林栀回过神,淡淡地摇了两下头。
“有点困了。”林栀说着,打了哈欠。
“你进去睡,快日出的时候我叫你。”陆砚深揉了揉了林栀的脑袋。
林栀点点头,然后起身进到帐篷里。
刚进去,林栀回头就看见陆砚深拿出手机。
“要不。”林栀心下一紧,“你也一起睡觉?我们看下日出时间,定个闹钟就好。”
陆砚深的眼睛忽然一亮,“这算邀请我一起睡觉吗?”
望着陆砚深玩味的笑容,林栀的脸颊升温甚至发烫,“爱睡不睡。”
说着,林栀掀开帐篷就往里走。
自己刚坐下,就看见陆砚深跟着一起进来。
“天气预报说,明天六点十五分日出,我定了一个六点的闹钟。”陆砚深一边说,一边脱了外套熟络地躺在林栀身侧。
许久身旁没有人,林栀还有点不习惯。
而不习惯的何止是林栀,就连一向脑子里装着颜色画面的陆砚深竟然也有几分不自然。
倒不是说和陌生人睡一起的不自然,而是一种陌生的疏远和疏离,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灵上的。
夏末时节,昼夜温差开始变大。
林栀蜷缩着身体往一边靠,紧紧裹着身上的毛毯,背对着陆砚深。
“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同床共枕了?”陆砚深躺得也很板正。
林栀攥着毛毯,“嗯。”
“怪不得。”陆砚深哑然失笑。
“什么?”林栀低着头,心中好奇。
“你很紧张。”陆砚深调整姿势后,放松地睁眼看着帐篷顶。
陆砚深单手枕在后脑勺,另一只手稳稳放在自己和林栀中间,就像一个人工的楚河汉界。
林栀闭口不言。
“我们第一次睡一起,是大一下快放暑假的时候吧?”陆砚深打开了话匣子。
“嗯。”林栀点点头。
“我们两个宿舍一起聚餐,晚上回来宿舍楼关了,就在学校对面找了家旅馆。”陆砚深思绪被拉了回去,“其实那次抓周我是故意的。”
林栀听到这儿,惊讶地一个转身,“我就说明明是女生和女生一起分组,我的纸条怎么会在男生堆里。”
陆砚深笑出了声,“是啊,我还请你室友和我室友帮忙,才有了巧合。”
林栀又羞又气,但那又是过去的事情,情绪无处安放,只好再转身,抓紧自己的毯子。
陆砚深轻轻笑了两声,“生气了?”
“你套路我。”林栀赌气。
“怎么能是套路,是费尽心思。”陆砚深“严肃”纠正。
“歪理!”林栀哼了一声。
“两个人在一起总要有人先耍流氓,我们那个时候在一起都半年了,还只牵了手。我就担心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不想和我有肢体接触。”陆砚深认真解释。
林栀眨巴眨巴眼睛,不想接话。
“但我那天我俩睡一起,我才知道你不讨厌和我肢体接触。”陆砚深说着,也跟着侧过身,就这么静静地望着林栀的背影。
“那晚我们安静地抱在一起睡了一个晚上,就像现在这样。”
说着,陆砚深轻轻抬手,温柔将林栀圈在怀里。
当陆砚深前胸贴在林栀后背,她明显感觉自己背脊僵硬了一瞬间,像是小猫炸毛。
可是也只是一瞬间,她就适应了这个怀抱。
感受到怀里的人放松下来,陆砚深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来了一点。
“栀栀,这几天我做梦,梦见我们分手。”陆砚深低沉带着点心悸的声音在林栀头顶响起。
因为这句话,林栀的心重重被敲击。
“这次在医院醒来,我很不安,脑海里有一片空白,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的空白。”陆砚深紧紧抱着林栀,生怕会像梦一样,松手怀里的人就会不见。
“我知道是失忆,我也知道最近你对我冷淡和这段记忆有关。”陆砚深亲吻着林栀的发丝,“这段缺失的记忆里,我一定做了让你伤心的事情,以至于你不想提起。”
林栀紧紧抿着嘴唇。
“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问。但不管我做了什么,我向你道歉,希望你可以原谅我。”陆砚深低声,近乎卑微地恳求。
林栀的心,有一个无形的大手,揪着它,蹂躏着它,一片一片,要碎掉了。
“不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陆砚深低头,靠在林栀的头顶。
林栀依旧没有说话。
陆砚深也不再多言。
过了会儿,陆砚深忽然发觉怀里的人在颤抖。
“冷吗?”陆砚深又把自己身上的毛毯扯到林栀身上。
林栀用力摇摇头,接着转过身用力抱住陆砚深,脸颊深深埋在陆砚深心口的位置,听着陆砚深有力的心跳。
“你离开的这五年,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林栀哽咽。
泪水浸湿陆砚深衣服。
陆砚深慌了起来,“怎么哭了?”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林栀抽泣。
她最开始分手只是不想拖累陆砚深。
后来知道陆砚深真实身份,她是真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家里破产对陆砚深没有一点影响。
她听封彦卿说,陆砚深因为失恋分手,把自己关在家里,每天酗酒。
林栀心疼,想去解释。
可是当她到了C市,发现陆砚深和简意订婚,她的心,裂开了一条缝隙。
她知道,按照陆砚深的性格,不是自己愿意,怎么会订婚?
原来,她才是小丑。
所以她坐车回了Z市。
接着,贺芳来找自己,威胁自己,想阻止自己和陆砚深复合。
她觉得很可笑,陆砚深都已经订婚,怎么会找自己复合?
但是不久,陆砚深就会Z市约她出来,但也只是问分手的原因。
而那个时候,她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她不能连累家人,所以决绝地说出那番话后,毅然离开。
后来再听见陆砚深的消息就是陆砚深出国。
一别五年,再没有重逢。
林栀以为自己和陆砚深之间就这样了。
没想到,还能再次相遇。
而像现在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她更是想都不敢想。
可是当年分手是既定事实,现在陆砚深失忆的事情又不能揭开。
就算当年分手各有难处,可现在这样又要怎么解释清楚?
“我们现在这样?”陆砚深皱眉,“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