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S购物中心，四楼中庭。
下午三点的阳光从穹顶的玻璃天窗洒下来，把整个中庭打得亮堂堂的。
LiSa站在约定好的咖啡厅门口，踮着脚往电梯方向张望。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半糖燕麦拿铁，另一只手拎着自己的小包。
“叮——”
电梯门开了。
沈璃从里面走出来，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配蓝色阔腿裤，踩着细高跟，一手拎着小包，走路生风。
“LiSa！”
她扬手打了个招呼，大步走过来。
LiSa笑着迎上去，“来了来了，璃璃，咱们先去那家店还是先逛逛——”
“先去养生堂！”
沈璃一口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LiSa的笑容凝在了脸上，“啊？”
“养生堂，就是那个卖燕窝的！”
沈璃已经抬脚往左边走了，“IFS五楼有一家，上次路过看到了，走走走，搞快点！”
LiSa愣愣地跟上去，“等等，璃璃，你说的燕窝是......买来吃的那种燕窝？”
“不然呢？”
“那制服...”
“哦，那个一会儿再说，燕窝是关键！”
沈璃摆了摆手，脚步没停，“先办正事！”
LiSa捧着咖啡，狗跑步地追上去，“……你说的正事是买燕窝？！”
“对啊！”
沈璃推开了一家包装极其精致的养生品牌店的门，环顾了一圈，直接走向最里面的展示柜。
“小姐，您好，请问需要看什么——”
“极品官燕有没有？”
导购小姐微微一愣，立刻职业性地笑起来，“有的，我们这里有马来西亚原产的极品官燕，一套精装礼盒八两装，是我们目前最高端的系列。”
“拿来看看。”
礼盒被放到了展示台上。
沈璃拿起来翻看了两眼，抬头问，“还有没有更贵的？”
“......”
导购愣了不到半秒，迅速调整，“您好，我们有限量款，是今年春季从吉兰丹采购的顶级洞燕，只有十二套，一套...”
她凑近沈璃的耳边，报了个数字。
沈璃眼睛都没眨，“行，给我来三套。”
“……三套？！”
导购的表情维持得很辛苦，“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LiSa凑到沈璃旁边，压低声音，“璃璃，你今天是来买燕窝的？！不是说好了来——”
“来买礼物嘛！”
沈璃理直气壮，“LiSa，明天我要去见阿姨，总不能空着手去嘛！”
“制服什么的，往后稍稍！”
LiSa挑了挑眉，“哟~难怪态度转变这么大，原来是见家长购物大作战啊！”
“对，你帮老子参谋参谋。”
沈璃已经把视线挪到了旁边的野山参展示区，“那个参，多大年份的算好？”
LiSa捂着脸，深呼吸了一口气。
行吧，制服的事情可以押后。
见家长是正事，必须先整明白。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LiSa的手臂几乎没有空过。
燕窝装了两个礼袋，百年野山参的礼盒要两手捧着，装大红袍的木质礼盒沉得她换了三次手。
沈璃在各家店之间穿梭，进门就问“最好的是哪个，给我来一套”，付款的时候拿卡的动作比翻页还快。
某品牌的茶叶专柜，沈璃在金骏眉的样品台前停下来，转头问LiSa，“我记得陆安之前提过他爸爱喝茶，是嘛？”
LiSa想了想，“好像你跟我说过一次，说陆叔叔在家每天早上泡茶，是这么回事。”
“那就买这个。”
沈璃指了指最顶格的那盒，“多少钱？”
导购报了价。
沈璃点头，“来两盒，送礼盒装。”
LiSa跟在她身后，把两盒茶叶叠在已经高耸入云的购物袋上，低声跟沈璃说，“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恋爱军师了，我是你的人肉行李架。”
“你委屈啥子？”
沈璃扭头看她，“我又没让你花钱。”
“我的手臂在哭泣！”
“那你的手臂多练练。”
LiSa：“……”
从茶叶店出来，沈璃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把今天买的东西往地上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
燕窝三套，野山参一套，大红袍两套，金骏眉两套，还有临时看到顺手买的两条真丝手帕。
她站在那排礼盒面前，左手叉腰，右手指尖在下巴上敲了两下。
“……好像有点多了。”
LiSa把拎着的袋子都放到地上，甩了甩手臂，“可算意识到了。”
沈璃蹲下身子，把礼盒一个个打量了一遍，脑子开始转。
陆安说家里啥也不缺。
阿姨在电话里嘱咐，别破费，人来就行。
这一堆摆出去……
她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阿姨开门看到这一排礼盒时候的表情。
然后沈璃慢慢睁开眼睛，“LiSa，你觉得，老子会不会给他们压力？”
LiSa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拿铁放到腿上，认真看了她一眼。
“璃璃，说真的嘛，送长辈礼物，真的不能光拼价格。”
沈璃抬起头，“你说。”
“叔叔阿姨都是普通家庭出身的，收到太贵的东西，他们可能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是不知道咋还礼，反而会觉得局促。”
LiSa顿了顿，“你现在买的这些，放一半回去，留燕窝一套、红茶两盒、手帕留一条，然后去买一台好一点的颈椎按摩仪，实用，不浮夸，反而最体面。”
沈璃沉默了三秒。
“……你说得对。”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行，退货！”
LiSa：“诶？这么爽快？”
沈璃已经弯腰开始收礼盒了，“听你的，退掉一部分，换按摩仪。”
她顿了顿，又转头问，“哪里有好的按摩仪卖？”
“四楼有一家智能健康品牌的旗舰店，”LiSa站起来，“颈椎和肩背一体的那种，口碑很好。”
“走！”
沈璃提起袋子，大步往前走，“老子今天要把这件事搞得妥妥当当的。”
LiSa跟上去，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爱情真的是奇迹。
平时在公司里连眼神都能吓哭实习生的沈总，今天为了一台按摩仪皱着眉头站在体验区按来按去，认认真真地跟导购问“这个力道老年人用会不会太重”。
买完按摩仪，日头已经往西边斜了。
沈璃拍了拍双手，“好，正事搞定。”
“现在可以去买制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