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把技能卡捏碎。
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脑海,不是肌肉记忆,也不是对水的理解,而是一种感官的延伸。
像是有人在他耳朵里装了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伸进水里,把每一丝波动都传递回来。
他闭着眼睛,能“听见”院子里水缸中那几条鱼摆尾的振动,能“听见”水面上被夜风吹起的涟漪拍打缸壁的微响。
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水缸底部沉积的泥沙被鱼鳍搅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听潮。
静水中十五丈,动水中视水流速度而定。
这个范围在江里可能会打折扣,但在泗水湾那种回水湾里,潭水相对平静,十五丈的感知范围差不多够了。
水蟒是活物,它在水里游动,就一定会产生振动。
这个技能,来得正是时候。
他把剩下的卡牌整理完,又出了一张蓝色经验卡和几张属性点。
经验卡拍在缠身刺上,熟练度从小成往大成迈了一截。属性点加在体质上,聊胜于无。
一万文花掉了将近一半。
林墨关掉系统面板,在床上躺下来。
新靴子放在床边,整整齐齐地并排摆着。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黑色的鹿皮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他闭上眼睛。
明天,去试那双靴子。
第二天一早,林墨是被水缸里的鱼跳出来的声音吵醒的。
那条最大的江鲫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从水缸里蹦出来,落在青石地面上,噼里啪啦地拍着尾巴,把水花溅了一地。
林墨披着衣服出来,把它捡起来扔回缸里的时候,它还在拼命挣扎,鳃盖一张一合,像是在逃命。
他蹲在水缸边,看着缸里的水。
水面在微微震动。
不是鱼游动造成的,是一种更细微、更持续的颤动,像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敲击地面,通过泥土和水传递过来。
听潮技能是被动生效的。
他什么都没做,但水缸里的每一丝波动都清晰地映射在他脑海中。
那股震动是从西北方向传来的,很轻,很规律——咚,咚,咚——像有人在用重物砸地。
西北方向。
铁拳门武馆的方向。
林墨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水,换上衣服,穿上苏清雪送的那双鹿皮短靴。
靴子经过一夜,皮革的味道淡了一些,穿在脚上比昨晚更贴合。
他在院子里走了几步,鞋底的防滑纹路咬住青石地面,稳得像生了根。
出了院门,街上已经有人在交头接耳了。
“听说了吗?铁拳门武馆的大门被人泼了狗血。”
“不止狗血,门口还钉了一只死猫,黑猫,头朝里脚朝外,丧门钉。”
“谁干的?”
“还能是谁,青龙帮呗。”
林墨从人群中穿过,往西北走了一段,远远看见了铁拳门武馆的大门。
门板上的狗血已经被擦掉了大半,但暗红色的痕迹还渗在木头的纹理里,像一块褪不掉的胎记。
门楣上钉过东西的钉眼还在,周围一圈深色的印子。
几个铁拳门弟子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指节发白。
林墨没有靠近,转身往码头方向走。
码头上的气氛比昨天更紧张了。
青龙帮的仓库门口多了四个人守着,腰间都别着刀,眼神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搬运货物的苦力们低头干活,大气都不敢出,连号子声都比平时低了三分。
癞子头蹲在码头对面的茶摊上,看见林墨,使劲招手。
林墨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林哥,出大事了。
”癞子头把声音压到最低,“今天凌晨,铁拳门武馆被人泼了狗血。
差不多同一个时辰,青龙帮在城南的那家赌坊后墙被人泼了一桶粪。
两家都说是对方干的,全淳一大早就带着人去了码头仓库,赵铁山也带着人出了武馆,这会儿正在柳树巷那边对峙呢。”
“城守府呢?”
“周城守装病,门都没出。”
癞子头撇了撇嘴,“这老狐狸精得很,知道压不住了,索性躲起来。
反正两家打出脑浆子来,也打不到他头上。”
林墨要了一壶茶,倒了两杯,推给癞子头一杯。
癞子头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咕咚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还有一件事。”他抹了抹嘴,
“今天天没亮的时候,我在码头这边蹲着,看见几个生面孔从江边上来。
不是青龙帮的人,也不是铁拳门的,穿得破破烂烂的,像是外地来的苦哈哈。
但他们走路的样子不像苦力——脚步太轻了,踩在跳板上都没声。”
林墨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几个人?”
“四五个吧。
天没亮透,看不清。”
“往哪边去了?”
“城北。”
城北。
那是青龙帮的地盘。
沈青溪的旧部到了。
她昨晚答应的事,今天就动了。
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林墨喝完杯里的茶,放下两文钱,站起来。
“林哥,你去哪儿?”
“买香。”
癞子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走远了。
林墨没有真的去买香。
他回了小院,把门关好,从系统背包里取出失足香和缚水网。
失足香还剩两次使用次数。
缚水网是可重复使用的,用完之后需要晾晒七天恢复弹性。
他把缚水网从系统背包里取出来——实物是一团比拳头还小的丝团,银白色,捏在手里轻飘飘的,像一团蛛网。
但扯开之后,丝线极细极韧,手指缠上去再松开,丝线立刻弹回原状,不留一点折痕。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把网布下去。
泗水湾的潭底是最理想的位置——石道入口那个位置,如果有东西从里面往外冲,或者从外面往里面进,都会经过缚水网的预设范围。
但布网需要时间,需要下水。
大白天的,泗水湾虽然偏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经过。
得等天黑。
林墨把缚水网收回系统背包,盘腿坐在床上,把青龙决运转起来。
昨晚吸收第五颗龙血珍珠之后,龙种表面的鳞片纹路已经稳定了。
他试着调动龙种的力量——那股冰凉的气血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比以前更顺畅,更浑厚。
右手握拳的时候,拳面上那层气血凝聚的红晕比以前深了半分,从淡红变成了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