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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麻将机是自动的还是手搓

    女人把那张照片死死贴在镜头前。

    照片上的男孩穿着一身蓝色的背带裤,手里抓着个塑料奥特曼,笑得露出了缺了一块的门牙。

    “他叫豆豆,才三岁零两个月。”

    女人的指甲陷进照片边缘,把相纸掐出了几道白痕。

    “三天前,就在城西游乐场,我低头拿瓶水的功夫,人就没了。”

    她把头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颤抖,大颗大颗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连成了一片。

    【操,人贩子全家死光!】

    【看着好揪心,这位妈妈眼睛都哭肿了。】

    【大师别愣着了,赶紧算算,这可是救命的事!】

    【星耀娱乐这次要是能帮人把孩子找回来,我一辈子不黑祝椿!】

    礼物特效开始在屏幕上乱飞,全是路人自发刷的,为了给这个连麦增加热度。

    后台监控室里,李姐攥着手机,指关节顶得生疼。

    她盯着实时在线人数,一百三十万,这是平台今年的最高纪录。

    “快算!祝椿,快给她算!”

    李姐对着麦克风压着嗓子吼,由于极度亢奋,整张脸都变红了。

    要是这波能把孩子找回来,祝椿就不是什么玄学博主,她是全网的英雄。

    祝椿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那杯水。

    她没有去掐算,也没有看照片,只是盯着屏幕里那个女人的头顶。

    在祝椿的视线里,女人的头顶没有寻常丧子之子的灰败之气。

    相反,一团浓得发黑的财气正死死缠在她的命宫上。

    那财气里透着一股子血腥味,还带着一丝微弱的、带着哭腔的生灵气息。

    这种气息,是至亲血脉被强行割裂后的残留。

    祝椿抿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慢条斯理地把杯子放下。

    “你家麻将机,是自动的还是手搓的?”

    这句话扔出来,整个直播间卡了整整两秒。

    弹幕断层了。

    【???我听到了什么?】

    【大师是不是压力太大,脑子抽了?】

    【人家在找儿子,你问人家麻将机?祝椿你还是人吗!】

    【这反差……我有点接不住。】

    连麦那头的女人也愣住了。

    她抬起头,那张憔悴的脸上满是错愕,眼角还挂着半滴没落下的液体。

    “大师……你说什么?”

    女人的身体往后缩了缩,脸上露出一抹更加凄惨的表情。

    “我儿子都丢了……我哪有心思管什么麻将机……我这三天连觉都没睡过……”

    她重新低下头,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哀嚎。

    “求求你了,别拿我开玩笑了,豆豆还在等着我去救他啊!”

    这番话像是在油锅里撒了一把盐,直播间彻底炸了。

    【祝椿滚出直播间!】

    【这种钱你也赚?有没有人性!】

    【我看错你了,取关了,这种热度也蹭,真恶心!】

    【举报走起,这种三观不正的直播间就该封掉!】

    李姐在后台直接把鼠标砸在了地上。

    她一把抓起对讲机,对着祝椿的方向挥舞着拳头。

    “祝椿你疯了!赶紧道歉!说你是口误!快!”

    祝椿没理会耳麦里的咆哮。

    她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视线在女人的脸上扫过。

    那女人的子女宫不仅晦暗,而且透着一股子决绝的断裂感。

    这是主动遗弃。

    “别哭了。”

    祝椿抬起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眼泪掉在照片上,照片里的孩子会觉得恶心。”

    女人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几乎要滑到地上去。

    “大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的心都碎了……”

    祝椿盯着她。

    “上周二下午三点,城西发财麻将馆,二楼包间。”

    “你坐在东首的位置,手里抓着一把烂牌,对面坐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保持着捂脸的姿势,但身体却诡异地僵住了,一动不动。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狂刷,但有些眼尖的观众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等,细节出来了?】

    【发财麻将馆?上周二?】

    【楼上的别被带节奏,万一是剧本呢?】

    祝椿继续开口。

    “那天你输了三万六。”

    “麻将馆的老板催你还钱,说要是再不还,就让你那开出租车的男人知道你在外面赌钱的事。”

    女人的手慢慢从脸上滑了下来。

    她盯着屏幕,原本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度的惊恐。

    那种憔悴和悲伤在这一刻像面具一样裂开了,露出了底下那张焦躁、贪婪的底色。

    “你胡说!”

    女人尖叫起来,由于用力过猛,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我根本没去过什么麻将馆!我这辈子都没打过牌!”

    祝椿笑了。

    那是种极其清冷的笑。

    “是吗?”

    “那你那天带走的那三万六千块现金,是从哪儿来的?”

    “那叠钱里,有一张百元大钞的左上角缺了一个角,用透明胶带粘着的。”

    “那是你儿子豆豆,亲手撕坏的。”

    女人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她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口袋,动作做到一半又僵住了。

    直播间的风向开始发生微妙的偏转。

    【卧槽,透明胶带粘着的缺角钞票?这细节也太具体了吧!】

    【我感觉大的要来了,大家先别急着喷。】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女人……】

    祝椿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三万六,换一个三岁的孩子。”

    “你跟那个男人在麻将馆后门的巷子里交的货。”

    “男人给了你一叠钱,你把豆豆交给他的时候,豆豆还在吃你给他买的棒棒糖。”

    “他问你,妈妈你去哪儿,你说你去给他买玩具。”

    女人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她死死盯着祝椿,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你现在报警寻子,不是因为后悔,是因为你发现那叠钱里有一半是冥币。”

    “那个收买孩子的男人,也是个赌徒,他黑吃黑。”

    祝椿把手里的枸杞水喝干,最后一片叶子被她吐回了杯子里。

    “你想借警方的力量把孩子找回来,然后再偷偷卖一次,把亏掉的钱补回来。”

    “我说的对吗?‘盼儿归’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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