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时间到,所有人停笔。”
周春红的声音一响,陈硕放下笔,看着答满的卷子松了口气。
九十分往上应该是稳的。
原主那些书没白啃,所有书本上的知识基本全在脑子里刻着。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哀嚎。
“最后一题那图鉴我真没背……”
“聚灵草年份鉴别我好像写反了……”
“完了,基础分要寄。”
“无所谓了,反正占比也就百分之二十,重要的还是修为测试。”
有人无所谓的说道。
周春红挨个收卷,走到陈硕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卷子,字迹工整,写得满满当当,不像瞎编的。
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休息一刻钟,然后修为测试。”
“按考试号来,一号先上。”
说完她拿着卷子出去了。
考场里一下热闹起来。
“修为测试……我他妈好紧张……”
“现在紧张了?平时干嘛去了?”
“不是,你他妈我说我紧张,是让你嘲讽我的吗?”
一刻钟后,周春红回来了。
“修为测试,现在开始,一号,张伟。”
张伟脸倒是大方,直接将手放在测灵石上。
测试柱亮起来:练气二层。
“漂亮!”张伟咧嘴一笑,“天工集团在召唤我!”
他是真不失落。
测试继续。
二号、三号、四号……
有人欢喜有人愁。
二十三号王强走上去,一拳轰出:练气六层。
他看着数字叹了口气,走回座位。
旁边人问:“咋样?”
“努力练了一个月,还是没有突破。”他摇摇头,“回头找张老师问问体修加分那条路吧。”
“行啊,一起。”
测试接着走。
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
“三十五号,陈硕。”
周春红的声音一落,考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声就起来了。
“陈硕?那个跟林月如打赌的?”
“对对对,十八班的!”
“终于轮到他了,等半天了!”
后排几个男生伸长脖子往这边瞅,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他现在到底啥修为啊?”
“我听说是练气三层?”
“三层?我怎么听说好像已经四层了。”
“管他妈几层,反正我压了林月如赢,这小子也算行,能帮我赚点生活费。”
“是啊,谁说不是呢,那庄家简直有病,这种盘子也敢开。”
前排一个女生跟同桌咬耳朵:“可是我前两天听到一个传闻,陈硕现在已经是练气五层了。”
同桌撇嘴:“黄阶一周跳两层?你信?”
“有人说他亲眼看见了。”
另一边几个男生压低了声音,但脸上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哎,你说他要是真考上了,林月如是不是得……”
“那肯定啊!咱们修仙的赌约你以为是看玩笑的?输了不履行可是会受到天道责罚的。”
“啧啧啧,有一说一,林月如身材确实顶,这要放到魔修那边,也是个上好的炉鼎!”
周春红站在一旁,也在看陈硕。
上周她还当众给这小子定目标:月考冲到炼气六层,达不到就退学。
那时候他才三层。
但这周……
那些传言她当然听到了,有人说亲眼见陈硕两小时突破,她一开始不信。
黄阶一周三层到五层?开什么玩笑。
可刚才从他身边过的时候,那股气息确实不一样了。
教了二十年书,什么修为什么气息,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如果真的到了五层……
周春红眯了眯眼。
虽然没达到她定的六层目标,但一周跳两层,这速度已经够离谱了。
要是能保持这个速度,两个月冲到七八层,再加上张铁山那边体修加分……
上大学,不是没可能。
......
陈硕走到测试柱前,站定。
周围那些窃窃私语他听得一清二楚,传闻?
“孙友立,你小子不是说好的保密么....”
深吸一口气。
丹田里的灵气开始运转。
一圈,两圈,三圈。
灵气顺着经脉涌向右臂,汇聚在手掌上,紧接着他将手掌放到测灵石上。
下一秒,测灵石猛地亮起来,光芒刺眼,随后渐渐收敛,最后稳稳地显示出几个字:
练气五层。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卧槽!真是五层!”
“上周不还三层吗?这他妈一周跳两层?”
“传闻是真的?”
张伟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指着测试柱:“陈硕!你炼气期五层了?!”
陈硕收回拳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道:“不然呢?”
“不是,上周你还跟我一起倒数,今天就五层了?你是不是偷偷吃什么灵丹妙药了?”
“你家那条件吃得起吗?”
张伟听的有些心塞。
另一边,那几个刚才讨论林月如樱桃小嘴的男生,现在一个都吭不出声。
有人小声嘀咕:“五层……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一个星期连升两层修为?这种速度,我只在天阶资质的天才身上见到过。”
几个人古怪的对视一眼,“不可能吧,他明明是黄阶才对。”
“还有一种可能性,他吃了很多灵丹!”
“不不不,这个绝对不可能,他家里情况我了解过,穷的很。”
“难道说他搞了校园贷?”
这边议论声纷纷,周春红走了上来。
她站在测灵石旁边,低头看着练气五层几个字,沉默了几秒。
五层。
真的是五层。
一周时间,从三层到五层。
陈硕也看着她,没说话,等着她宣布结果。
周春红张了张嘴,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想起上周那节课。
想起自己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筑基后期的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
想起自己把那封天道承诺书拍在他桌上。
想起自己说——
“月考到不了练气六层,让你爸妈来给你办退学。”
“你要是觉得自己做不到,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滚蛋。”
天道承诺书。
那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
签了字,天道作证,做不到就要承受反噬。
她当时只是想逼他一把。
结果也确实如她所愿,成功逼急了陈硕,对方开始努力修炼了。
可她突然有些后悔。
不是后悔定目标。
是后悔定得太高。
六层。
就差一层。
她完全可以定个五层,或者四层。
但她偏偏定了六层。
而现在,陈硕站在她面前,练气五层,只差一层,却可能要因为那一层之差离开学校。
如果他真的因为那一层之差被退学……
如果他把这股劲用在接下来两个月……
继续保持这个速度下去。
炼气七层?八层?甚至九层?
再加上张铁山那边的体修加分……
周春红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小子,说不定真能考上大学。
而且不是那种垫底的三本仙途学院。
是好的那种。
她抬起头,看着陈硕。
周春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陈硕先开口了。
“周老师,过了今天,就是我最后一次喊你老师了。”
他语气很平静,没什么情绪。
陈硕站在原地,手掌还没收回来。
“五层”那两个字刚在测试柱上亮起来,周围人还在那儿“卧槽”“真的假的”地喊,他突然感觉不对劲了。
陈硕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灵气,从周春红那里悄然灌入自己身体,随后丹田里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
“周老师?”
陈硕表情愕然。
随后经脉里突然传来一阵胀痛。
周围的灵气开始疯狂往他身上涌,比他修炼的时候还猛,测试柱旁边的灵气本来就浓,现在全跟疯了似的往他体内钻。
“什么情况?”有人喊。
“他怎么了?”
张伟站起来:“陈硕!你没事吧?!”
陈硕站在原地,闭着眼,咬着牙。
丹田里的灵气像疯了一样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猛,那些疯狂涌入的灵气,被漩涡一点点吞噬、压缩、炼化。
他能感觉到,丹田的容量在变大。
经脉在拓宽。
整个人像是被充气的气球,撑得难受。
但同时又很爽。
那种感觉,就像憋了一整天的尿终于找到厕所。
三秒。
五秒。
十秒。
突然,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破开了。
陈硕睁开眼。
周围的灵气渐渐平静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那股力量,比刚才又强了一截。
测试柱上的数字闪了闪。
“练气五层”变成了“练气六层”。
全场安静了。
是真的安静。
落针可闻那种安静。
张伟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孙友立这次是真疯了,指着测试柱手指都在抖:“六……六层?!”
旁边人咽了口唾沫:“他刚才不还五层吗?”
“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会在测试现场当场突破?”
“这他妈是人?”
那几个刚才讨论林月如樱桃小嘴的男生,现在一个都吭不出声。
有人小声嘀咕:“六层了……那他还真有可能考上?”
“两个月时间,从六层到十三层……也不是没可能吧?”
“你算算,一周两层,两个月八层,六加八等于十四,卧槽?”
“你会算账吗?一周两层是这么乘的?”
“反正就是有可能!”
此时,陈硕完全没有心思去感受身上练气六层的气息,他脸上充满疑惑的看向周春红,想要等对方一个回答。
可周春红表情淡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口道:“陈硕,恭喜你,练气六层了。”
.....
消息这东西,传得比灵气还快。
陈硕那边刚出测试结果,这边其他考场几个下了注同学就在交头接耳了。
“哎,听说了吗?十八班那个陈硕,月考现场,当场突破!现在是炼气期六层!”
“当场突破?什么意思?”
“真的!我兄弟在隔壁考场亲眼看见的!测灵石都跳字了!”
“啊?”
类似的对话,在各个考场里此起彼伏。
三号考场。
林月如站在测试柱前,正准备上场。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不断往她耳朵里钻。
“陈硕”“五层”“当场突破”“六层”……
几个词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她一开始没当回事。
直到旁边两个女生的对话清晰地传进耳朵——
“你说的是那个跟林月如打赌的陈硕?”
“对对对,就是他!”
“他不是黄阶吗?上周还三层呢,这周就六层了?”
“可不是嘛,听说就咋测试柱旁边站着,然后站着站着就突破了,全场都傻了!”
“你们说,就他这个提升速度有没有可能真的能上大学?”
“肯定可以啊,基本稳了,你忘了还有体修加分的路子了?”
林月如眼神惊讶,随后眉头紧皱。
....
炼器坊的车间里,灵气混杂着铁锈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陈建国蹲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把锉刀,正在处理一批废弃的炼器材料,那些材料边缘锋利得像刀子,一不小心就能划开一道口子。
他干这行二十年,手上全是老茧和伤疤,早就不知道疼了。
旁边几个工友也在忙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哎,你们听说了吗?仙途实验高中今天出大事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放下手里的锤子,神神秘秘地开口。
“啥大事?”
“月考啊!听说有个学生,测试的时候当场突破!”
“当场突破?这有什么稀奇的,修炼突破不很正常吗?”
“关键是那学生上周还是练气三层,这周直接干到六层了!而且还是当着全班的面,测灵石上数字直接跳!你说离不离谱?”
陈建国手里的锉刀顿了一下,开始侧耳倾听,毕竟是儿子学校发生的事情,他还是多少有些兴趣的。
三层到六层?一周?”旁边一个瘦高个儿男人瞪大眼睛,“你搁这儿编故事呢?”
“编什么故事!我儿子就在仙途实验高中读书,他亲眼看见的!十八班的,叫陈什么来着……陈硕!对,陈硕!”
“陈硕?”
陈建国愣在原地,高三十八班除了他儿子还有第二个叫陈硕的吗?
他前几天是突破了,但是不是练气四层吗?
怎么一下就六层了?
陈建国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车间里屋的门帘突然掀开。
一个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出来。
工头,姓马,平时看谁都鼻孔朝天,走路带风。
“吵什么吵?不用干活了?”
马工头目光一扫,落在围在一起的那几个工友身上。
“刚才聊什么呢?聊得那么起劲?”
络腮胡男人讪笑着:“马头,没聊什么,就是……就是听说仙途实验高中出了个天才,一周从三层跳到六层,当场突破,大伙儿好奇说说……”
“天才?”
马工头嗤笑一声,目光从那几个人脸上扫过。
“就你们这群黄阶资质的废物,也配讨论天才?”
几个工友脸上的笑容僵住。
马工头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阴阳怪气的。
“我告诉你们,天才都是天阶地阶人家生出来的,跟你们这些废物没关系。”
“你们一个个的,自己什么货色心里没点数?还指望能生出个天才儿子?做梦呢?”
“有那闲工夫扯淡,不如多干点活,少给我偷懒!”
他说着,目光一转,落在角落里的陈建国身上。
陈建国还蹲在那儿,手里握着锉刀,整个人愣着,明显还没从刚才听到的消息里回过神来。
马工头眉头一皱。
几步走过去。
“陈建国!”
陈建国刚抬头,后背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趴在地上,手里的锉刀脱手,咣当一声摔出去老远。
马工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他妈还发愣?真以为自己能生出个天才儿子?”
“你们老陈家祖坟就没长那根筋,趁早认命,别他妈在这儿耽误大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