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绪打开iPad,划过屏幕:
“社会责任部那边已经开会,出具方案了,周一能到总裁办。需要联系程经理和周经理让他们过来向您具体汇报吗?”
傅逢安微微一怔,随即蹙了下眉,语气淡下去:“不用了,周一上班再说。”
张绪点头,手划过下一页:
“政府关系那边,周一晚上有个城建系统的内部座谈会。主办方希望您能露个面,不用发言,就是……”
“推掉。”傅逢安没等他说完,声音没有起伏,“上次那块地的事情没下文之前,我不适合在那种场合出现。”
张绪点头:“明白。那我准备一份像样的贺礼送过去,人不到,礼数到。”
傅逢安微微颔首。
张绪继续往下滑,语气明显放慢了些。
“最后一个是您私人的。”他抬眼,观察了一下傅逢安的表情,“这周末悠然小姐约您一起吃饭,问您有没有空?”
傅逢安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去订个位置吧。”
……
周六,万藜还是循着生物钟醒来。
她睁着眼躺在床上,脑子里却已经开始转。
这一个星期参与下来,她才发现,成立一个公益项目组,要做的事远比想象中多得多。
钱从哪出?每年预算多少?能救助多少人?
患者怎么申请?提交什么材料?找谁审核?钱怎么发到手里?
是跟红十字会合作,还是走慈善总会?或者直接对接医院的公益办?每一条路径,都有讲究。
万藜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默默思忖。
绝大多数公司做公益,说白了就是提升品牌美誉度。
可安厦刚经历过舆论危机,这时候立马推公益项目,太容易被扣上“作秀”的帽子。
做公益是自己提议的。
如果项目落地后被大众质疑,那这步棋就走废了。
如果能做出一个有建设性的宣传内容,把项目的初衷和执行讲透,不过程经理肯定想到这点了……
万藜想着,慢慢坐起身。
窗外天色渐亮,她摸过手机,点开股票软件。
山东药玻发布了最新年报,全年净利润微降,但第四季度单季度的业绩有明显改善。股价从8元出头开始震荡攀升,现在已经触及9元附近。
距离开会还有十多天。
她盯着那条缓缓上扬的K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开完会,还会涨吗?
万藜觉得,席瑞可能真的没有骗她。
她退出界面,点进交易账户。
金融课的老师说过:本金和股票的比例没有固定标准,但单支股票占总资金的比例,通常建议不超过20%。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
最后,用自己的账户,她输入了五十万。
永远不要让单次交易的潜在亏损,超过总资金的2%到5%。
万藜抿了抿唇,那自己不是个好学生,多买了二十万。
……
周一清晨,万藜又踩着点出现在安厦的地下停车场,她依旧站在人群最外缘。
专用电梯和员工电梯隔了十几米远,仿佛是大家某种默认的规矩,员工们看到老板,也不会特意打招呼。
但每次傅逢安出现,人群里还是会涌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万藜垂着眼,默默思忖。
心锚的本质是条件反射。利用纯粹的美学和重复刺激,在大脑中刻下印象。如果长时间不激活,它就会像生锈的锁一样失效。
这个项目预计一个月落地,现在已过去一周……
“美女,又见面了。”
一道黏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个上周五搭讪过的男人又凑了过来,眼神粘在她脸上,一脸痴缠:“上周咱们就遇到三次了,多有缘分啊,加个微信呗?”
万藜蹙起眉,她已经拒绝过一次。
冷眼正要出口,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升起。
她转过头,对着那张毛孔粗大的脸,扬起一个笑。
对不起,谁让你长得丑还穷,又没有自知之明呢。
九点半,万藜准时离开安厦,打车回学校上课。
两头跑的日子,忙得她脚不沾地。
简柏寒说要那条围巾,她一直没腾出时间送过去。
这天晚上,万藜正和秦誉在外面吃饭,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林佳鹿的名字。
万藜微微蹙眉,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秦誉看着她盯着手机,问道:“怎么了?”
万藜冲他笑笑,做了个“去接电话”的手势。
回来时,她收拾着包:“我室友在酒吧,我得去接她一下。”
秦誉蹙眉,放下筷子:“那我跟你一起吧……”
路上,万藜捡着能说的,同秦誉讲了讲林佳鹿的事。
秦誉没对这个人做什么评价。
但这是万藜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起身边的朋友。
他能感受到,万藜对家庭、亲人、朋友的避讳。
他不想查她,也不便勉强。
现在,算是……一点一点在进步吗?
气氛正好,秦誉忽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
“每周六下午你都在干嘛?那几个小时,我怎么都联系不到你?”
万藜一顿。
她抬起头,对上秦誉灼灼的视线。
他开始好奇她的家庭了。
这说明,他上次说的是真的吗?他开始认真考虑两个人的以后了。
万藜斟酌了一下,试着开口:
“我有个弟弟。他学习不太好,每周我会抽几个小时给他补课。”
秦誉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还有个弟弟?”他语气里带着意外,“多大了?长什么样?”
万藜静静看着他,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一一回答。
秦誉听得意犹未尽,忽然提议:
“暑假他可以来北京玩啊,咱们带他去转转。或者五一也行……”
万藜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弯了弯唇角。
“好啊,到时候再说吧。”
酒吧里,灯光迷离,音乐震得人耳膜发麻。
万藜在卡座找到了林佳鹿,她喝得醉醺醺的,歪靠在沙发上。
旁边还坐着一个黄毛,正伸手揽着她的肩。
万藜心里一紧,正要发作,
定睛一看,那黄毛居然是纪川。
上次揍何世远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