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诡戏直播间 > 第十七章 绣楼咒-丝线杀机

第十七章 绣楼咒-丝线杀机

    回廊里无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

    直到离开祠堂的那一刻,闻吃吃才第一个泄了气般靠在柱子上。

    手腕上那道血色刺绣在晨光下显得愈发刺眼。

    “安姐姐...”

    她声音发干,眼神复杂地看向安之。

    “你刚才...真的哭了吗?”

    安之垂着头,维持人设

    “我、我不知道,碰到牌位的时候,突然就很难过。”

    她说的是实话。

    婉娘那股跨越岁月的绝望,此刻仍像冰锥扎在她心口。

    红丝易绾,同心难结。

    莲开彼岸,君葬长夜。

    将军未归,婉娘枯等。

    小姐是谁?是婉娘本人?还是她的执念所化的诡物?

    而她们这些第八任丫鬟,又要在这出悲剧里扮演什么角色?

    “牌位上刻的不是名字,是一首诗。”

    安之轻声补充,恰到好处地泄露部分信息,既维持了白切黑人设,又给直播间抛出了线索。

    “还有两个字。”

    “婉娘。”

    【弹幕(安之直播间):婉娘?是小姐的名字吗?】

    【弹幕:所以谁是诅咒源头?】

    秦月一直抱臂站在窗边,此时忽然开口

    “祠堂七个绣绷,绣的都是并蒂莲,规则三说不准绣其他花样,若是瞧见就当作没瞧见。

    “这条规则本身就很矛盾。”

    她转身,目光扫过安之:“矛盾往往意味着陷阱,或者提示。郑嬷嬷罚你今夜去绣楼顶层,不一定是坏事。”

    “秦月姐什么意思?”闻吃吃直起身。

    “意思是,”

    陈默接话,小姐要亲自教的,大概率是并蒂莲?而绣并蒂莲,恰恰是前七任丫鬟死前都在做的事。”

    他顿了顿,扬起那张阳光过分的脸。

    “所以安姑娘,你可能是第一个被正式邀请去接触核心诅咒的人,恭喜啊。”

    这话说得轻巧,却字字带刺。

    安之缩了缩肩膀,眼眶又红了:“陈、陈公子别吓我...”

    陈默在挑拨,也在试探。

    他想看她会不会慌,会不会向其他三人求助。

    一旦她示弱,她的直播间人气就可能分流。

    几人明里暗里的竞争,在这诡异宅院里从未停歇。

    “都少说两句。”

    秦月打断,“郑嬷嬷只罚了安之,但我们今天的任务还没完。库房的线还没取。”

    她率先走向回廊,背影挺拔:“抓紧时间,白天宅院相对安全,入夜后可就不好说了。”

    库房在祠堂东侧耳房,一间阴冷潮湿的石室。

    凭乌木令牌开门后,霉味扑鼻而来。

    架上堆着各色丝线、绸缎,大多蒙着厚灰。

    唯独金线、红丝和月白暗纹缎被单独放在靠门的小几上。

    像是提前备好的。

    “太整齐了。”

    闻吃吃已经凑过去清点:“金线三缕、红丝一束、月白缎半匹,数量没错。

    “但这红丝的颜色”

    她拎起那束红线。

    颜色鲜红欲滴,比绣架上那些更深,更艳,像凝固的血。

    “布料从鲜红变成暗红,说明这极有可能是后期织出来的。”

    而越到后期,婉娘的怨恨也就越大,诅咒也越恐怖。

    安之站在门边,灵异亲和力再次细微鼓荡。

    她听见丝线深处有极轻的呜咽,不是一道,是许多道交叠的声音。

    年轻女子的啜泣,绝望的哀求,针尖刺破指尖的闷哼。

    是前七任丫鬟的声音。

    她们,该不会,是被融进丝线里了吧。

    “安姐姐,发什么呆?”闻吃吃忽然叫她,递来那束红丝,“你摸摸看,这丝线...好像有温度。”

    安之犹豫着接过。

    指尖触碰的刹那,那束红丝忽然轻微蠕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丝线像有了生命,轻轻缠绕上她的手指,冰凉滑腻的触感让她汗毛倒竖。

    【弹幕:卧槽线动了!】

    【弹幕:安之快甩开!】

    【弹幕:等等,她好像不怕?】

    安之确实没甩开。

    她强忍恶心,闭上眼睛

    呜咽声更清晰了,破碎的句子灌入耳中:

    “不想绣莲...”

    “...他说会回来...”

    “小姐骗了我们”

    骗?

    安之猛地睁眼,看向手中红丝。

    丝线已经停止蠕动,恢复成普通丝线的样子。

    但她能感觉到,这些线里封存着强烈的怨念。

    不是针对她们这些新丫鬟,而是针对小姐。

    为什么?

    如果小姐是婉娘,是同样苦等的可怜人,为何丫鬟们会怨她?

    “安之?”秦月皱眉看她。

    安之迅速松开手,红丝落回小几。

    她后退半步,脸色苍白:“这、这线好像——

    “有声音。”

    “声音?”

    陈默挑眉,也伸手去碰,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没有啊,安姑娘是不是太紧张了?”

    他语气带笑,眼神却锐利。

    安之低头不语。

    她知道陈默在怀疑她有所隐瞒。

    但还不能暴露灵异亲和力。

    至少在弄清其他人底牌前,不能。

    “可能是我听错了。”

    “我们快回去吧,这里好冷”

    秦月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追问,抱起布料和丝线

    “走。”

    回程路上,安之故意落后半步,对着镜头露出勉强笑容。

    “家人们,我今晚要去绣楼顶层了。有点害怕,但、但我会努力的,你们会陪着我吧?”

    效果很好。

    【弹幕:安宝别怕!妈妈守护你!】

    【弹幕:已经录屏了,安之这演技绝了】

    【人设偏差值:5%(完美维持)】

    闻吃吃在一旁看得眼角微抽。

    她腕间的血色刺绣又开始隐隐发烫,像是感应到什么。

    她咬了咬唇,忽然凑近安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安姐姐,你今晚,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绣楼?”

    安之讶然抬头。

    闻吃吃眼神闪烁,压低声音:“我直播间观众一直催我探索绣楼,而且,”她摸了摸腕间刺绣,“这东西在发烫,我觉得它想让我回去。”

    “可是。”

    “我不进去!”

    她一样惜命。

    闻吃吃眼睛发亮,“我躲在绣楼附近,等你进去后,我就在外面直播,万一出事,你也有个照应。”

    话说得漂亮,但安之听出了潜台词

    不过就是想蹭她的核心剧情,分走热度。

    将她当作探路石罢了。

    呵呵

    安之垂下眼睫,掩住眸中冷光。

    再抬头时,却是一脸感激和担忧:“吃吃...你真好。

    “可是太危险了,我、我不想连累你。”

    “没事!”

    闻吃吃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就这么说定了!今晚我们在绣楼后院那棵枯槐下碰头!”

    她说完就快步走到前面,追上秦月。

    安之落在最后,看着闻吃吃的背影,轻轻摩挲着腰间记忆锚点碎片。

    也好。

    有人自愿当第二预案,她求之不得。

    回到厢房已是午后。

    简单用过郑嬷嬷送来的粗茶淡饭,安之关上门,第一时间检查房间。

    她从锁骨下里取出温玉给的记忆锚点碎片,贴在窗边。

    万一需要,她能最快速度回到这里来。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安之动作一顿,悄声走到窗边,掀起一条缝隙。

    是陈默。

    他站在廊下阴影里,仍是那副阳光笑容,手里却托着个小纸包。

    “安姑娘,”

    他压低声音,将纸包从窗缝递进来,“朱砂粉,能短暂抵御阴气侵体,小心些。”

    安之没动。

    陈默眨了眨眼:“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投资一下,说不定有惊喜回报。”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消失在回廊拐角。

    安之握着那包朱砂粉,指尖冰凉。

    陈默看穿她在演?还是试探?

    她将纸包收好,不管真假,多个准备总没错。

    傍晚时分,宅院被暮色浸透。

    绣楼顶层的血窗后亮起烛光,比前几夜更亮,更红。

    安之坐在床边,看着直播手机上的时间跳动。

    距离被罚去顶层,还有一个时辰。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直播间。

    镜头里,她穿着那身淡青襦裙,刘海垂下,眼神惶惶,像只误入狼窝的小兔。

    “家人们,我要出发了。”

    她声音轻颤,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

    “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了...”

    她顿了顿,眼眶泛红,却扬起一个脆弱的笑。

    “记得给我烧点纸钱呀。”

    【弹幕:啊啊啊不许说丧气话!】

    【弹幕:打赏金刚罩×10!安宝一定要回来!】

    【弹幕:已经叫了闺蜜一起看,安之冲啊!】

    【观众数突破:1200】

    【打赏值+150】

    热度在飙升。

    恐惧与勇气交织的戏码,永远最能抓牢观众的心。

    回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

    绣楼侧后方的枯槐下,一道娇小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

    闻吃吃对她挥了挥手。

    她身后,秦月房间的窗隙后,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正透过镜头,锁定两人的身影。

    陈默靠在门边。

    “可别让我失望啊,灵境的最佳新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