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队伍里的气氛变得稍微轻松了一些。
海底墓里不分昼夜,但大家的生物钟都在提醒该休息了。
三人一鬼决定在耳室里扎营睡一觉。
吴邪和胖子钻进了睡袋,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胖子震天响的呼噜声。
而姜瓷,正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鬼生危机”。
她坐在张起灵的睡袋旁边,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的头发。
刚才打海猴子的时候太激动,头发当武器乱甩,现在这三米长的头发彻底打结了。
而且上面还沾了不少海猴子的粘液和灰尘,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对于一个爱美的女孩子(哪怕是女鬼)来说,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系统,有没有什么一键柔顺功能?”
“抱歉宿主,本系统不提供美容美发服务。请自行解决。”
姜瓷叹了口气,试图用手指去梳理。
可是头发太长了,越梳越乱,扯得头皮生疼。
她气得想把这头发剪了,但这是她的武器,剪不得。
就在她跟一团死结较劲,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
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盘腿坐在睡袋上,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牛角梳。
“过来。”
他低声说。
姜瓷愣了一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小哥这是要……给我梳头?
那个连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哑巴张,要给我梳头?
她有点不敢相信,但还是乖乖地挪了过去,背对着他坐下。
张起灵的手法并不熟练,甚至有点生硬,但他极有耐心。
他一手握着那瀑布般的长发,一手拿着梳子,从发梢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梳。
遇到打结的地方,他没有用力硬扯,而是放下梳子,用修长的手指耐心地将发丝一根根解开。
墓室里很安静,只有梳子穿过发丝的细微沙沙声,和胖子偶尔的梦话声。
姜瓷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她的后颈,那指尖虽然微凉,但却让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危机四伏、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古墓里,竟然能体会到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小哥。”
姜瓷忽然小声叫了他一声。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她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毕竟,她是个异类,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怪物。
张起灵的手动作没停。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姜瓷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你很像。”
“哎?像什么?”
姜瓷好奇地回头。
张起灵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如墨的黑发上,眼神似乎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像以前的我。”
被世界遗忘,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在这个黑暗的地下世界里游荡,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姜瓷的心脏猛地被撞击了一下。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因为同类相吸,因为感同身受的孤独。
她鼻尖一酸,忽然转身,一把抱住了张起灵的腰。
这一次,她没有用头发,而是用自己那双实实在在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不像。”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反驳。
“一点都不像。”
张起灵拿着梳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有我呢。”
姜瓷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辰大海。
“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给你当导航,给你当保镖,给你当……暖宝宝!”
“反正,你不准再一个人了。”
张起灵低头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小小的他。
在那一瞬间,在这个冰冷死寂的海底墓穴里,张起灵感觉到那颗沉寂了百年的心脏,轻轻地、有力地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推开她,而是慢慢地落下了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头顶,揉了揉那一头刚刚梳顺的长发。
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好。”
“啊!!”
一声惨叫忽然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
刚刚醒来的吴邪,一脸惊恐地指着这边:
“胖子快醒醒!我看花眼了!我看见小哥在笑!完了完了,小哥是不是中邪了?!”
张起灵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那张脸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淡漠。
他冷冷地扫了吴邪一眼,把姜瓷塞回睡袋里,然后站起身,黑金古刀往肩上一扛。
“收拾东西,出发。”
姜瓷躲在睡袋里偷笑,露出一只眼睛,冲着一脸懵逼的吴邪做了个鬼脸。
哼,小哥的笑,只有我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