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是人类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车厢里除了胖子的呼噜声,就剩下此起彼伏的磨牙声和呓语声。
姜瓷本来睡得正香,作为一个鬼,她在这种阴气重的夜晚反而精神抖擞。
忽然,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有一只手,正在黑暗中摸索。
那只手很轻,很滑,像是常年干这行的老手。
它顺着铺位的铁架子,慢慢地、一点点地摸上了上铺。
目标很明确——张起灵放在枕头内侧的那个背包。
那个包里不仅有值钱的装备,还有那件给姜瓷刚买的红嫁衣。
姜瓷瞬间睁开了眼,那双原本在黑暗中漆黑一片的眸子,此刻幽幽地亮起了一抹红光。
“好家伙,偷到姑奶奶头上了?”
“不知道这包里装着一只恶鬼吗?”
那个小偷显然是个惯犯,他看着床上那个侧身熟睡的黑衣男人,心中暗喜。
看这人的打扮和装备,绝对是个肥羊!
他屏住呼吸,手指灵巧地勾向背包的带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背包的一刹那。
忽然,他感觉有一缕头发,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凉凉的,滑滑的。
小偷一愣,这男人是短发啊,哪来的长头发?
他下意识地抬头一看。 这一看,差点把他的魂给吓飞了。
只见在那个男人的怀里,不知何时钻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那个脑袋上披散着浓密得不正常的黑发,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缓缓舞动。
而在那乱发之中,一双血红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张惨白的小脸裂开一个诡异的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嘻。”
一声极轻、极细的笑声,像是直接钻进了他的天灵盖。
小偷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他想叫,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想跑,腿却软得根本动不了。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缕落在他手背上的头发,忽然像活蛇一样缠住了他的手指。
越缠越紧,勒得指骨咯吱作响。
那个“女鬼”并没有吵醒旁边的男人,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然后,她张开嘴,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滚。”
那一瞬间,小偷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了。
“哇啊啊啊啊——有鬼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整个车厢的寂静。
小偷连滚带爬地从架子上摔了下去,“噗通”一声砸在过道上,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裤裆湿了一大片。
“鬼!有女鬼!红眼睛的女鬼!”
整个车厢瞬间炸了锅。
灯亮了,乘警来了。
胖子被惊醒,抄起鞋底子就跳了起来:
“谁!谁敢动胖爷的包!我要他的命!”
吴邪也是一脸懵逼: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上铺,张起灵缓缓睁开了眼。
其实从小偷靠近的那一刻他就醒了,但他没有动,因为他感觉到了怀里小家伙的动作。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此时正一脸无辜、把红眼睛变回黑眼睛、乖乖缩成一团装睡的姜瓷。
那缕还残留着小偷体温的头发,正悄悄地往回缩。
张起灵的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伸手,把那缕头发掖回了她的耳后。
“没事。”
他对下面惊慌失措的众人说道。
“做噩梦了。”
第二天一早,听说昨晚那个小偷跑到乘警室自首了,非说这节车厢有不干净的东西,死活不肯回来。
乘警以为他是精神病发作,直接把他扣下了。
吴邪一边啃着干粮一边纳闷:
“这年头的小偷心理素质这么差?做个噩梦就吓尿了?”
胖子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坐在张起灵腿上吃果冻的姜瓷:
“天真啊,这你就不懂了。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咱们这队伍里,可是有镇宅神兽的。”
姜瓷嚼着果冻,冲胖子甜甜一笑。
那笑容,天真无邪。
只有胖子打了个哆嗦,默默把手里的火腿肠递了过去:
“小嫂子,吃肉,多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