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来。”
刺客首领被拖到了李争鸣的面前,重重地摔在地上。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李争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
“哼!要杀便杀,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东西!”刺客首领吐出一口血沫,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是吗?”李争鸣没有动怒,他只是缓缓蹲下身,双眼直视着刺客首领的眼睛。天子望气术,悄然运转。
在李争鸣的视野中,刺客首领头顶那股代表着他意志与忠诚的气,虽然顽固,但其中却夹杂着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幕后主使的怨恨。他能清晰地“看”到,这股气的源头,指向了京城一个肥胖的身影——镇国公。而镇国公的气,又与另一股更为尊贵,却带着一丝阴柔的气息紧密相连——皇后。
更有趣的是,李争鸣还“看”到了一个关键的连接点,一个贪婪而猥琐的气息,那正是军械司郎中,王德。
“镇国公,许了你们多少好处?让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也敢跑到本王的北境来送死。”李争鸣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让刺客首领浑身剧震。
“你……你怎么会……”刺客首领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他想不通,对方是如何知道这个只有核心成员才知晓的秘密。
“看来,你们和蛮族用的那些新式攻城车,都出自军械司王德的手笔吧?”李争鸣继续说道,“他倒是两头通吃,一边卖连弩给本王,一边卖攻城器械给蛮族。真是好算计。”
刺客首领的心理防线,在李争鸣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话语面前,彻底崩溃了。他看着李争鸣那双深邃的眼睛,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我……我说!我都说!”他嘶吼起来,将镇国公的计划,与皇后的关系,以及王德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吐露了出来。
李争鸣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几乎在北境“一线天”的杀戮进行到尾声的同时,京城,军械司郎中王德的府邸,也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王德这几日过得心惊胆战。他一边收着镇国公的大笔银票,一边又害怕李争鸣秋后算账。当北境大捷的消息传来时,他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知道,李争鸣那种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他连夜收拾了金银细软,准备趁着夜色从后门溜走,远走高飞。
然而,当他提着包袱,鬼鬼祟祟地打开后门时,却发现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着十几个身穿黑衣,面容冷峻的汉子。为首的一人,正是叶擎苍麾下的一名心腹校尉。
这名校尉,是李争鸣离京前就布下的暗棋,一直负责秘密监视王德的一举一动。
“王大人,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校尉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一步步向王德逼近。
王德双腿一软,手中的包袱“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金银珠宝滚了一地。他看着眼前这些散发着铁血煞气的军人,面如死灰。
“不……我……我只是出来散散步……”王德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散步?”校尉冷笑一声,不再废话,一挥手,“拿下!”
两名士兵上前,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将瘫软在地的王德架了起来。
“北境王殿下有令,请王大人……去诏狱喝杯茶。”
校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宣判了王德的死刑。
王德被押走时,绝望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富丽堂皇的府邸,眼中充满了悔恨。他知道,自己贪婪的下场,便是万劫不复。
一条条线索,在李争鸣的手中汇集。一张针对京城幕后黑手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北风呼啸,一匹快马在官道上疾驰,马蹄翻飞,卷起一路烟尘。马上的骑士,是李争鸣麾下的亲卫,他怀中揣着一份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卷宗,正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京城。
这份卷宗里,有三样东西。
第一,是“鬼影卫”首领画押的完整供状,详细叙述了镇国公如何指使他们刺杀北境王,以及与皇后、七皇子的勾结。
第二,是从刺客身上搜出的,与镇国公联络的信物和密令。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是李争鸣亲自写给皇帝李宗元的一封密奏。密奏中,他并未过多渲染自己的功绩,而是将重点放在了军械司王德与蛮族勾结,提供先进器械,险些导致阳关失守的“事实”上。他将此事定性为动摇国本的叛国大罪,并“恳请”父皇彻查,揪出王德背后的主使者,以儆效尤。
这封密奏,是一把最锋利的剑。它看似只指向一个小小的王德,实则将选择权交给了皇帝。皇帝想查到哪一层,这把剑就能刺到哪一层。
就在这封密奏还在路上的时候,京城的朝堂之上,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三司会审,已经进行了三天。忠勇侯赵毅的“通敌案”,在七皇子李成武一派势力的推波助澜下,闹得满城风雨。虽然大理寺和刑部都觉得此事疑点重重,但在都察院那位被当枪使的御史的坚持,以及“铁证如山”的伪造书信面前,案件陷入了僵局。
金銮殿上,李宗元端坐龙椅,面无表情地听着下方的争论。
“陛下!忠勇侯通敌一案,证据确凿!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安天下人心!”七皇子李成武出列,慷慨激昂地说道,“儿臣恳请父皇,立即将赵毅打入天牢,明正典刑!”
他身后的几名官员也立刻附和,一时间,殿上全是要求严惩赵毅的声音。
李宗元看着自己这个上蹿下跳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另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五皇子李成文。
“成文,此事,你怎么看?”
李成文被点到名,缓缓出列,躬身道:“回父皇,儿臣以为,忠勇侯世代忠良,为我大乾立下汗马功劳,仅凭一封来历不明的书信,便定其叛国之罪,恐有失公允。此事,还需详查,不可操之过急。”
他的话四平八稳,滴水不漏,既没有得罪七皇子,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详查?还要怎么详查!”李成武冷笑一声,“五弟莫不是想包庇叛贼不成?”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高亢的通报:“北境王殿下八百里加急密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