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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李大山的破局之策

    苏晴走后的第三天,乡里来了通知。

    县国土局和环保局要联合来青石沟检查“违规建筑”和“生态破坏”情况。带头的,正是那个许久未露面的王主任。

    消息一出,村里又炸了锅。

    “完了完了,这下真被赵德柱说中了,要查咱们了!”

    “我就说嘛,好好的路不走,非要惹那些大人物干嘛!”

    人心惶惶,连二柱子都跑来问李大山:“大山哥,咱们咋办?要不……咱把那栈道拆了?”

    “拆个屁!”李大山正在院子里劈柴,手里的斧头狠狠落下,将一根碗口粗的木头劈成两半,“那是咱们的命,谁也别想拿走!”

    他扔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眼神坚定。

    “二柱子,你去通知各家各户,就说今晚老槐树下开会。另外,把咱们修路时记的工分账本,还有大家签的‘生死状’,都给我找出来。”

    “开……开会干啥?”二柱子不解。

    “告状。”李大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不是要查违规吗?那咱们就去把这状子,告到能管他们的人那里去。”

    当晚,老槐树下灯火通明。

    李大山把那本泛黄的账本往石磨盘上一拍,声音洪亮:“乡亲们!咱们的日子刚有起色,有人眼红了,要来摘桃子,还要把咱们打回原形!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群情激愤。

    “好!”李大山点头,“既然不答应,那就得抱团!从明天开始,谁也不许单独接待外面来的干部。所有问题,由我统一答复。谁要是敢私下里跟赵德柱或者王主任搭话,就是跟全村人作对!”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我知道大家怕。但咱们得想清楚,咱们修路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不再受制于人吗?现在受制于人的闸门就在头顶,咱们是缩着脖子等它落下来,还是举起锤子把它砸烂?”

    “砸烂它!”

    “听大山哥的!”

    村民们的情绪再次被点燃。

    李大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人心齐了,泰山才能移。

    第二天上午,王主任的轿车还没进村口,就被一群拿着锄头、铁锹的村民“热情”地围住了。

    “欢迎领导视察!”

    “领导辛苦了!喝水不?”

    王主任脸色铁青地摇下车窗,看着堵在车前的李大山,咬牙切齿:“李大山,你这是干什么?聚众闹事?阻碍公务?”

    “王主任您可别乱扣帽子。”李大山笑呵呵地递上一杯水,“我们这是夹道欢迎。听说您要来检查工作,乡亲们激动啊,都想当面向您汇报汇报思想呢。”

    他指了指身后黑压压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淳朴”的笑容,但手里的家伙事儿却让人不敢小觑。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火气:“行,既然你们这么热情,那就带我去看看那个所谓的‘栈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破坏生态环境的。”

    一行人来到鹰愁涧。

    王主任拿着个本子,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然后指着栈道:“这里,选址不合理,存在严重安全隐患。那里,破坏了原始地貌,影响水土保持。还有……”

    他巴拉巴拉列了一堆罪状,最后合上本子,一脸严肃:“限你们三天之内,自行拆除,并恢复原貌。否则,乡里将采取强制措施!”

    “强制措施?”李大山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那份泛黄的“生死状”,“王主任,您先看看这个。”

    王主任接过一看,眉头皱了起来。上面密密麻麻按着几十个红手印,还有每个人的血书誓言——“若因修路身死,与他人无干,只为青石沟后世子孙”。

    “这是我们修路时签的。”李大山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时候,旱灾严重,赵德柱卡我们的水,一立方要十块钱。我们没办法,只能自己想办法活命。这路,是我们用命换来的。”

    他又拿出那个工分账本:“这一笔笔账,记着谁出了多少力,流了多少汗。王主任,您一句话就要拆了它?您拆的不是路,是咱们青石沟几百口人的活路啊!”

    旁边的摄像大哥(苏晴留下的)适时地打开了机器,镜头对准了王主任那张尴尬的脸。

    “我……我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王主任有些心虚了。他没想到李大山会来这一手,把一个简单的行政命令上升到了民生疾苦的高度。

    “安全?”李大山指了指脚下的木板,“这三个月,这路上走了多少人?运了多少货?哪次出事了?反倒是赵德柱在路上洒油害我们翻车,怎么没见您来查他?”

    “你……你血口喷人!”王主任气急败坏。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您心里清楚。”李大山逼近一步,目光如炬,“王主任,我今天把话撂这儿。路,我们不拆。除非您从我身上碾过去。但是,在那之前,我会先把这份‘生死状’和今天的录像,寄给县里、市里,甚至省里的纪委!”

    “您背后有人,我们这些泥腿子背后,也有党和政府!也有千千万万盼着脱贫致富的老百姓!”

    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在场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王主任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本来是想来立威的,顺便敲打敲打李大山,好为后续的利益交换铺路。没想到,这小子软硬不吃,还反将了他一军。

    如果事情真闹大了,他这个“保护伞”也不好当。

    “咳……”王主任收起本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李大山,你很好。算你狠。”

    他转身钻进车里,摇下车窗,恶狠狠地瞪了李大山一眼:“咱们走着瞧!”

    车队狼狈地离开了。

    青石沟的村民爆发出一阵欢呼。

    “大山哥威武!”

    “我们不怕他们了!”

    李大山看着远去的车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王主任不会善罢甘休,李小山在背后的推手也不会停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转过身,面对着欢呼的乡亲们,高举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乡亲们!咱们赢了第一局。但这只是开始。要想真正把那些牛鬼蛇神挡在门外,咱们就得自己强起来!”

    李大山大声说道:“我决定,咱们不等不靠!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咱们自己动手,加固栈道!我们要让那条路,变成谁都挑不出毛病的‘样板工程’!”

    “干!”

    “跟着大山哥干!”

    夜色降临,鹰愁涧上灯火通明。

    村民们自发组织起来,抬木料的抬木料,打桩的打桩。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像是一首激昂的战歌。

    李大山站在山顶,望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默默盘算着下一步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号码。

    “喂,是张记者吗?我是李大山。上次您来采访过的那个退伍兵……对,我想请您帮个忙,写一篇关于我们‘愚公移山修路’的稿子……”

    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让舆论来开路。

    既然你们想玩阴的,那我就把这盘棋,下到台面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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