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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文学 > 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 第817章 打不死你

第817章 打不死你

    王德贵定了神,眼里迸出一股狠劲儿。

    趁着王大牛攥着他手腕的当口,猛地抬起脚,卯足了劲儿,一脚踹在王大牛的两腿之间。

    那一脚又准又狠,正正好好闷在要害上。

    王大牛“嗷”的一声惨叫,声音都变了调,尖得刺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牲口,又像是从嗓子眼儿里硬挤出来的,听着都不像人声了。

    他整个人猛地弓起来,腰弯得像个虾米,被人从中间生生折了一道。

    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白得跟纸似的,嘴唇都泛了青。

    他手一松,松开王德贵的手腕,两只手捂着裆,踉踉跄跄往后退了两步,膝盖一软,险些跪在地上,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王德贵手腕得了自由,弯腰一把抄起地上的棍子,握紧了,举起来就往王大牛身上招呼。

    “反了天了!还敢吓唬老子!老子打不死你!”

    棍子带着风声砸下去,第一棍砸在王大牛肩上,闷沉沉的响,砸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肩膀上的肉猛地一颤。

    可他弯着腰,护着裆,疼得直哆嗦,根本躲不开。

    第二棍紧跟着砸在后背上,“砰”的一声,王大牛往前踉跄了一步,背上的衣裳都印出一道棍痕。

    第三棍砸在胳膊上,他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棍子砸在骨头上,发出一声脆响,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整条胳膊都在发抖。

    “让你偷!让你不学好!让你跟老子横!”

    王德贵一边打一边骂,棍子雨点似的往下落,又急又密,每一下都使足了力气,打得王大牛身上“啪啪”作响。

    王大牛被他打得直往后退,脚下绊着东西也顾不上,退到炕边,后腰硌在炕沿上,退无可退。

    王德贵又举起棍子,这回是对着脑袋砸下来的,棍子抡得高高的,带着一股狠劲儿。

    王大牛眼见亲爹这是想要他的命,眼里也冒了火,

    只见他猛地直起身,咬着牙,一拳头抡过去。

    那一拳头又快又重,正正好好砸在王德贵的脸上,砸在颧骨上,骨头撞骨头的声响闷在肉里。

    王德贵整个人往后倒去,手里的棍子脱了手,在空中翻了两圈,“啪嗒”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

    他往后倒的时候,两只手胡乱抓了两下,什么也没抓着,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像是摔碎了什么。

    接着,王德贵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眼睛睁着,直直地看着天上,眼珠子一动不动,被定住了。

    后脑勺底下,慢慢洇开一片暗红,黏糊糊的,在天光里发红发黑,一点一点往外渗。

    王大牛站在那儿,还弯着腰,捂着裆,大口大口喘气,

    他盯着躺在地上的爹,看着他后脑勺底下那片红,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

    外面,王德贵家院墙外头,已经趴了一排听墙角的人。

    有的蹲着,有的半跪着,有的扒着墙头的砖缝儿往里瞅,一个个抻长了脖子,耳朵竖得老高,纷纷默契的不出声。

    里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先是王德贵的骂声,又尖又厉,像杀鸡似的,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

    然后是王大牛的声音,闷闷的,听不清说的什么,偶尔冒出两句,也被他爹的骂声盖住了。

    忽然王德贵开始打王大牛,那声音是边打边骂的,

    接着就是“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重地砸在地上。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墙根底下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是探询,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扯了扯袖子,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竖起耳朵,等了又等。

    里头还是没动静。

    风刮过墙头,吹得墙根底下的草叶子沙沙响,衬得院子里越发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咋没声了?不吵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声音压得低低的,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耳朵都贴得更紧了,有的把耳朵贴在墙缝上,有的把脸凑近门板,恨不能把脑袋伸进去。

    就在这时,院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王大牛从里头冲出来,脸色煞白,白得跟石灰似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嘴唇哆嗦着,上下牙直打架。

    他站在院子外面,浑身都在抖,两条腿跟筛糠似的,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院门是虚掩的。

    他冲出去的时候,差点撞上那些扒门缝的人。

    那些人吓了一跳,往两边闪,目光全黏在他身上,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像是头一回见他似的。

    他没看他们,跌跌撞撞地跑了,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出去十几步,还绊了一下,险些摔倒,稳住身子又继续跑,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院子里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墙根底下人的心跳。

    墙根底下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里头到底出了什么事。

    有人皱着眉,有人咬着嘴唇,有人不停地搓着手。

    “进去看看?”

    有人小声说,声音发飘,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没人动。

    过了一会儿,一个胆子大的媳妇推开门,探头往里看。

    门“吱呀”一声响,她的脑袋先探进去,左右张望了一下,院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她壮着胆子往里走了两步,脚底下小心翼翼的,往里一看,就看见王德贵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子歪着,姿势不太对劲。

    后脑勺底下有一摊暗红,在昏光里发黑。

    那媳妇愣了一下,等看清了是什么,猛地尖叫一声,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刷地白了,手指着里头,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杀人啦!王大牛杀人啦!!!”

    她终于喊出来,这一嗓子又尖又利,像刀子划过玻璃,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挤,有人喊快去叫村长,有人喊快去叫大夫,有人站在原地发愣,不知所措。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蹲在墙角干呕,呕得眼泪都出来了,

    有人捂着眼睛不敢看,手指缝里又忍不住往外瞅,

    有人扒着门框往里瞅,看了又看,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着。

    “别嚷嚷!先别嚷嚷!”

    有人喊了一嗓子,声音发颤,嗓子眼儿里像是堵了东西,

    “也许还有气呢!”

    可没人敢进去。

    就那么围在门口,你推我,我挤你,谁也不敢先迈那一步,好像门槛里头是什么了不得的禁区。

    王德贵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后脑勺的那摊血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触目惊心。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快去叫王保田!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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