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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文学 > 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 第1735章 挣也挣不开

第1735章 挣也挣不开

    河岸上的打桩声“咚~咚~咚~~”地响着,在秋末安静的河面上传得很远。

    几个路过的村民听到动静,纷纷驻足观望。

    有人认出是林家的人,便站在田埂上多看了一会儿。

    只见林清山和狗娃子轮流抡着铁锤,一下一下地往木桩上砸,李铜柱蹲在桩旁扶着桩身,

    林清舟则不时蹲下身,用一把水平尺贴着桩身校垂直,调整角度,再退开让继续打。

    整个过程看着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笨拙,没有滑轮,没有绞盘,就是几个人,几把锤子,几根木桩,全靠人力一下一下地砸进去。

    跟村里人自家起房子打地基时的场面也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村里几个富裕人家盖砖瓦房时请的工匠来得专业。

    看了一会儿,便有人开口了,

    “这是在干啥呢?打桩子做啥?”

    旁边有人接话道,

    “听说是林家要修个码头,好停他们那条新造的船。”

    先前那人听了,便“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码头啊...我还以为多气派呢,这不就是打几根木桩子嘛,跟咱家盖猪圈打地基也差不多。”

    旁边几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有人附和道,

    “是啊,我还以为码头是多大的工程呢,原来就是这么回事。”

    众人又看了一会儿,便各自散了。

    没有人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也没有人羡慕,毕竟这场面实在太过简陋,跟“码头”二字给人的想象相去甚远。

    他们只是觉得林家这家人确实能折腾,又是造船又是修码头的,至于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那就不好说了。

    日头渐渐西斜,河面上的光线从明亮变成了柔和的金色。

    四个人的后背都被汗水洇湿了大半,狗娃子干脆将外衣脱了,光着膀子抡锤,露出晒得黝黑的上身。

    到申时末,他们已经打下了三根主桩,最外侧的两根和最中间的一根。

    三根桩子稳稳地立在河床中,露出水面约莫两尺多高,效率比预计的慢多了,

    但每一根都打得扎实牢靠,用手去推,纹丝不动。

    林清舟蹲在岸边,用水平尺校了最后一根桩子的垂直度,确认没有问题,才站起身,将水平尺收好,对林清山道,

    “大哥,今日就到这儿吧,剩下的三根辅桩,明日再打。”

    林清山将锤子拄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看了看那三根立在水中的木桩,又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

    “行,明日再干。”

    狗娃子一屁股坐在乱石滩上,拧开水囊灌了一大口,又递给李铜柱,

    李铜柱接过也灌了一口,两人都是满头大汗,但脸上都带着一种干完活之后的畅快。

    几人将工具收拾好带回去,又将剩下的木料用油布盖好,压上几块石头,防止被夜露打湿。

    大黄站在岸边,悠闲地甩着尾巴,看着几个人忙活了一下午,自己倒是一身轻松。

    土黄则蹲在不远处,歪着脑袋看着那三根立在水中的木桩,似乎有些困惑,这帮人忙活了一下午,就立了三根木头在水里,有什么好高兴的?

    四人二黄,沿着暮色中的村道,慢悠悠地朝村里走去。

    进了村口,狗娃子停下脚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对林清山道,

    “清山大哥,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明日要帮忙的话,你喊一声就行。”

    李铜柱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林清山一听,立刻瞪大了眼睛,一手一个,抓住两人的胳膊,

    “回去?回哪儿去?今天下了这么大的力,不去家里吃顿饭,我林清山成什么人了?”

    狗娃子被他抓得动弹不得,连忙道,

    “哎呀,不用不用,家里饭都做好了...”

    “走,必须去我家吃!”

    林清山根本不听他解释,胳膊一夹,把狗娃子的脑袋夹在胳肢窝里,另一只手又拽住李铜柱的衣袖,拖着两人就往自家方向走。

    两人是挣也挣不开,被林清山那副不容推辞的气势压着,到底还是半推半就地跟着进了林家院子。

    周桂香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一抬头看到林清山把狗娃子和李铜柱领了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便绽开一个热络的笑容,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起身道,

    “哟,狗娃子和铜柱来了!来得正好!今晚咱们家吃涮肉,你们可有口福了!”

    狗娃子和李铜柱一听涮肉两个字,眼睛都亮了一下。

    村里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更别提涮肉这种听都没听过的吃法了。

    两人嘴里还在客气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但喉咙已经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周桂香心里头盘算着,家里来了客人,总不好等到天黑透了,等林茂源回来再开饭。

    她正想着要不就提前把锅子支起来,便听到院子里传来疏影清脆的声音,

    “爷爷回来了!”

    周桂香抬头一看,林茂源正背着药箱从院门口走进来,比平日早了将近一个时辰。

    她有些意外,

    “耶?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林茂源放下药箱,笑着道,

    “不是说今晚吃涮肉吗?我便提早了些回来,省得你们等我。”

    他说着,从药箱旁边解下一只用干荷叶包着的东西,递给周桂香,

    “路过豆腐摊的时候带了一块嫩豆腐,涮着吃正好,还带了一包芝麻酱,这东西可不好买,还是孙大夫专程带我去买的。”

    “芝麻酱好,清舟说了,吃涮肉,就得配着芝麻酱。”

    周桂香接过荷叶包和芝麻酱,打开一看,豆腐白嫩嫩的,

    芝麻酱是用小陶罐装着的,上面盖着油纸,揭开一角,浓郁的芝麻香味便飘了出来。

    她忍不住笑道,

    “老头子,还是你想得周到。”

    狗娃子蹲在院子里,看到林茂源又是带豆腐又是带芝麻酱的,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李铜柱,压低声音道,

    “嘿,今晚咱俩真是有口福了。”

    李铜柱也笑了笑,没有接话,脸上那副期待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桂香和张春燕,疏影三人手脚麻利,很快便将两张桌子拼在了一起,在屋子中央摆好。

    桌子中间放上一只陶盆,盆里铺上一层烧得通红的炭火,炭火上架着一只洗得干干净净的大鼎罐,

    罐里盛着用羊骨熬了一下午的奶白色汤底,汤面上漂浮着几颗红枣和几段葱白,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周桂香将片好的羊肉端了上来,足足四大盘,每一片都切得薄薄的,肥瘦相间,在油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又端上洗净的白菜,切好的豆腐,泡软的粉条,还有几碟蘸料,一碟芝麻酱,一碟蒜泥,一碟酱油醋,一碟茱萸末,

    颜色各异,花花绿绿,摆得整整齐齐,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开。

    一家人和狗娃子,李铜柱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狗娃子看着桌上那几大盘羊肉和那只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鼎罐,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低声对李铜柱道,

    “我的老天爷....这也太丰盛了。”

    李铜柱只顾着点头,怕一张嘴清口水就流出来了。

    林茂源率先动了筷子,夹起一片羊肉,放入翻滚的汤底中轻轻涮了几下,肉片变色卷曲,

    便捞出来,在芝麻酱碟里蘸了一下,送入口中,嚼了嚼,点了点头,

    “嗯,不错,肉嫩,汤鲜。”

    有了他带头,众人便不再客气,纷纷动起筷子来。

    一时间,鼎罐周围筷子翻飞,肉片在汤中起落,蘸料碟里的芝麻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下去。

    狗娃子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哈着热气一边道,

    “原来这就是涮肉!太好吃了!等我以后有钱了,也要在家里弄一顿!”

    李铜柱也连连点头,嘴里塞着一块豆腐,含糊不清地应和着。

    周桂香看着两个年轻人吃得欢实,心里头也高兴,不停地往他们碗里夹肉夹菜,嘴里念叨着,

    “多吃点多吃点,干了那么重的活,不多吃点怎么行。”

    林清山则端着碗,一边吃一边跟林茂源说着下午打桩的进度,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林清河坐在晚秋旁边,时不时往她碗里夹一片涮好的肉,动作自然。

    晚秋也不推辞,夹起来便吃,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落在旁人眼里,倒比满桌的羊肉还要让人觉得暖和。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桌上的菜被扫得干干净净,四大盘羊肉一片不剩,豆腐和粉条也见了底,连汤都被林清山和狗娃子分着喝了个精光。

    狗娃子放下碗,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地感叹道,

    “清山大哥,你们家这日子....过得也太好了。”

    “嘿嘿,你们也是赶巧了,寻常哪有这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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