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河看着林清舟,皱了皱眉,
"三哥,我一会儿给你把个脉,你这脸色不太好。"
林清舟也没推辞,点了点头,
"好。"
他去西厢房洗脸换衣裳,换了身干净的靛青布袍出来,到堂屋里坐下。
晚秋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头发重新拢好了,精神也清醒了几分。
林清河坐在她旁边,面前摊着个小布包,里头是脉枕和几根银针。
林清流也换了衣裳过来,一屁股坐在林清舟旁边,还拿手肘撞了他一下,
"三哥,咱们给暖姐儿买小马吧!小丫头太闹腾,给她弄匹小马玩玩!"
“忙完这阵再说吧。”
林清流一听,林清舟没有直接拒绝,心里已经乐开了,已经能想到,
暖姐儿往后定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小侠女!
林清河开口,
“小五,手伸过来。”
林清流笑着伸手,任由林清河把脉,
林清河手指搭上去,片刻便收回来,笑了,
"壮得跟牛犊子似的,气血旺得很。"
林清流得意地一扬下巴,
"那当然!"
轮到林清舟。
林清河三根指头搭上去,凝神片刻,眉头渐渐皱起来。
"还是老毛病。"
他收了手,看着林清舟,
"思虑太重,睡得又浅,脉象弦细,肝气不舒,三哥,你这回出门是不是又没怎么合眼?"
林清舟道,
"府城那晚没睡好。"
"我就知道。"
林清河叹了口气,从布包里摸出一小包药粉,
"这是安神散,回去用温水分两次服了,今晚能睡踏实些。"
林清舟接过揣进袖子里。
晚秋在旁边好奇地问,
"三哥,府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清舟便把那日在码头遇着摊贩讹人的事说了。
晚秋听完,
"府城还有这样的事?青天白日之下,竟敢讹船户?"
"大地方,三教九流杂处,比县城乱得多。"
林清舟淡淡道,
"不过好在遇着了徐近善徐匠人的本家兄弟,叫徐长风,是澄江府巡检司的总旗,他出面镇住了,没吃什么亏。"
晚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我晓得了,回头我去好好谢一谢徐匠人。"
林清舟没多说,只道,
"是该好好谢谢,如需置办什么,一律找家中支应,从公账出。"
正说着,杜若薇带着疏影开始上菜了。
因林清舟和林清流回来,杜若薇临时又加了两个肉菜,一盘红烧肉,一盘炒猪肝,
加上原本就有的萝卜炖排骨,清炒白菜,一碟咸鱼,一锅糙米饭,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疏影端着菜从灶房一趟趟往堂屋送,小脸被灶火熏得红扑扑的,手脚倒是麻利。
杜若薇最后端了一瓦罐蛋花汤出来,擦了擦额角的汗,又去了小娃那一桌。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一大家子围了两大桌,堂屋里一桌,廊檐下支了张矮桌又一桌。
孩子们单坐一桌,由李海棠和杜若薇轮流照看。
林茂源坐在堂屋主位,环顾一圈,只差林大勇不在。
那孩子在青浦县看铺子,寻常都不回来。
周桂香给林茂源盛了碗汤,开口道,
"今日难得人齐,清舟刚回来,大家说说家里这些日子的事。"
林清山先说了工地上的进度,祖宅地基已经打好了,石条垒了半人高。
林茂源补充了几句,说木料还差几根大梁,得从河湾镇调。
张春燕说了库房的进出货情况,船户们都换了大船,走量大,账上银钱充裕。
轮到林清芬,她说了镇上捎带行的生意,又提到茶摊那边陈穗儿帮了不少忙。
林清舟听到这里,放下筷子,看向张春燕,
"大嫂,你二哥的媳妇儿,如今回镇上了?"
张春燕还没开口,林清芬先接了话,
"在呢,一直在镇上守着茶摊,时常也给咱捎带行帮帮忙,搬搬货什么的,穗儿人挺勤快的。"
林清舟点了点头,
"我看家中人手不够,不如把你二嫂也叫来看顾孩子吧。"
张春燕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为难,
"这倒是好啊...只是她自己的孩子如今也还小着,才几个月大,怕是离不了娘。"
林清舟道,
"无妨,把孩子带来一并看顾便是。反正家中这么多孩子,也不差那一个。"
张春燕一拍手,
"好!我一会就去跟二哥说,他指定高兴,真是多谢清舟了。"
林清舟只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客气话。
这本来就是雇佣关系,陈穗儿来干活,林家给工钱,各取所需,不必拿一家人的话来裹着。
周桂香在旁边给林清舟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多吃点,又瘦了。"
林清舟低头扒饭。
林清流嘴里塞着猪肝,含含糊糊地说,
"三哥那是操心操的!在府城还得跟人斗心眼子,换我早一拳头抡过去了。"
"你那拳头能解决什么事?"
周桂香瞪了他一眼,
"出门在外老老实实听你三哥的,跟人家打一架,自己身上挨了疼可不划算。"
林清流嘿嘿一笑,不反驳了。
林清河给林清舟碗里添了勺蛋花汤,
"三哥,多喝些暖胃的。"
林茂源坐在上首,安安静静听着孩子们说话。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孩子们那桌更是闹翻了天,知暖非要跟柏川换碗,柏元把饭粒糊了一脸,坨坨忙着给弟弟妹妹们分菜。
吃完饭,杜若薇利索地收拾了碗筷,和疏影一起端去灶房洗。
张春燕这边,则直接去了隔壁院子找张大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