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业,跟我们走一趟吧。
龙兴业刚挂完电话没多久,他在平阳市的住处的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的执法员进来就对着他来了这么一句话。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身后跟着三个穿制服的,四个人往门口一站,把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为什么抓我?我又没有犯法。我爸是龙家书。你们怎么敢抓我?”
龙兴业感觉自己快疯了。
好好的,为啥要抓他?
龙兴业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脸色又青又白。
“不管你爸是谁,你犯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走吧。”
领头那个执法员语气没有什么波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说完根本没给龙兴业再哔哔歪歪的机会,一挥手,后面三个人上来,两个人一边一个架住他的胳膊,第三个人跟在后面。
龙兴业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他被架着往电梯口走,嘴里的“我爸是龙家书”翻来覆去地喊,喊到第三遍的时候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两个住户,看到这阵势赶紧往旁边缩了缩。
龙兴业被带走两个小时左右,宗才明办公室里,卢海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宗市长,龙兴业被抓了。”
“什么?”
宗才明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卢海,“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个小时前,我听市执法局那边一个朋友说的。”卢海轻轻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卢海出去了。
宗才明哆嗦着拿起手机,拨了好几次才拨通龙大友的号码。
手指头在屏幕上戳了好几回,不是按错了键就是没按上。
电话终于拨出去了,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老领导,出大事了。兴业被平阳市执法局抓了。”宗才明哭丧着脸说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是不是搞错了?兴业怎么会被抓走了?出了啥事?”龙大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宗才明现在也不敢隐瞒了。
龙兴业都被抓了,他还瞒什么?
瞒得住吗?
宗才明把那天晚上在自己家里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从花子三女不知道怎么来到他家,到他跟龙兴业醒过来,到后来跟花子商量怎么对付秦风,再到龙兴业安排人去京城蹲秦风的家人。
宗才明说得颠三倒四的,但龙大友听懂了。
“你们,你们……”龙大友在电话那头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压了下去,声音也沉了下来。
“才明,你这样。这件事你就说是酒后乱性。
你要检讨,请组织治罪,愿意接受处罚。
你现在就去找秦风认罪。
听到没有?
兴业的事情你不用管,先把自己保下来再说。”龙大友对宗才明安排道。
“老领导,不行啊。秦风这两天休息,省里面打电话让我这两天统筹全局。”
噗。
宗才明就听电话里传来这么一个声音。
龙大友刚喝到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拿着手机,咳了两声,把嘴边的水擦掉。
“你说什么?省里让你统筹全局?”
“对,陶书记亲自打的电话,说秦风受了惊吓要休息两天,让我暂时负责一下。”
龙大友沉默了。
他知道,宗才明保不住了。
这哪是让他统筹全局啊!
这是要把宗才明送进去的节奏啊!
秦风休息两天,省里让宗才明临时负责。
这两天里,龙兴业被抓了,岛城集团的花子被抓了。
宗才明是临时负责人,出了事,他第一个跑不掉。
省里那帮人,陶艺、胥庄成、计生明,这是联手做的局。
把宗才明放在这个位子上,让他跑都跑不了。
等两天过去,秦风回来了,宗才明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临时负责这两天,平阳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这个负责人怎么当的?
“老领导?老领导你在听吗?”宗才明在电话那头急了。
“才明。”
龙大友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听我说。现在这个局面,你保不住了。
省里让你临时负责,就是个套。
你钻进去了。
龙兴业被抓了,花子被抓了,下一个就是你。”
“老领导,那我怎么办?”宗才明的声音都有颤音了。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主动去找秦风认罪。
把那天晚上的事说清楚,把龙兴业安排人的事说清楚。
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龙大友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听明白了没有?”
“老领导,我……”
“你别我了我了,现在就去。别等他们来找你。你自己去,和你被带走,那是两码事。”
宗才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老领导,兴业那边,真的没办法了?”
“兴业的事我来想办法。”
龙大友顿了一下,“你先管好你自己。”
挂了电话,宗才明坐在椅子上,手机从手里滑下去,落在桌上。
他看着面前的材料,脑海里一片混乱。
龙大友说得对。
省里让他临时负责,就是个套。
他要是真把自己当回事,以为省里看重他,那才是蠢到家了。
这两天平阳出了什么事,板子全打在他身上。
龙兴业被抓了,花子被抓了,岛城集团被围了。
他这个临时负责人,怎么跟上面交代?
说他不知道?
谁信?
宗才明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风,感觉要下一场大雨。
宗才明看了一会,掏出手机找到秦风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好几秒。
然后他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