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思年看着江屿,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在江屿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评估什么,然后声音带着一丝笃定:
“可我听说……厉枭很听你的话。”
江屿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您想多了”的无奈:
“怎么可能?那是因为厉枭现在喜欢我,在外人面前给我留的面子。”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蹭了一下:
“他那个脾气,高兴了怎么都行,不高兴了……哪是我能左右的?万一把他惹毛了,他肯定毫不犹豫,一脚就把我踹了。”
任思年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着江屿,目光里带着一种重新评估后的打量。
“如果——我能给你点保障呢?”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没听懂:
“什么保障?”
任思年往前坐了坐,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可以开个价。让你以后即使离开他,也可以吃喝不愁。”
江屿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他看着任思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像是被冒犯到但不至于翻脸的冷意:
“您什么意思?您是说,我跟着厉枭完全是图他的钱?我是被他包养的,不假。但前提是我喜欢他这个人,才会心甘情愿跟着他,钱只是加分项而已。”
任思年的表情里控制不住,表露出一丝对江屿这番话的不屑。
他怕江屿看到自己的表情,赶紧端起水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确实得为自己打算”的劝慰: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对厉枭肯定是真心的,这个我看得出来。”
江屿靠回椅背里,目光落在任思年脸上,姿态比刚才冷了一些,但没有到翻脸的程度。
“我只是说——”
任思年放缓了语速,像是每一步都在小心试探:
“如果你帮我和厉枭说好话,最终真的出现了你说的那种结果——”
“至少我可以在物质上补偿你。”
江屿的目光在任思年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那杯水,沉默了几秒。
像是真的在考虑。
任思年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江屿抬起头,声音带着一种“你说得有一定道理但我还是不太放心”的犹豫:
“您说的有一定道理。”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些:
“但您可能补偿不起。”
任思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手指在杯沿上蹭了一下:
“什么意思?”
江屿靠在椅背里,姿态松弛下来,声音带着一种“那我可得让你知道一下我的价值”的随意:
“您看到我们住的那套公寓了吗?那是厉枭给我买的。单单那套公寓就上千万,就更别提他平时给我花的钱了。”
任思年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带着一种了然。
“我给的起。”
他的声音笃定,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我可能还没来得及和你介绍我自己——我是远洲集团的总经理。”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远洲集团?”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像是那个名字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才被识别出来:
“是做房地产的那个远洲集团?”
“对。”
任思年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江屿脸上,像是终于拿到了一个主动的筹码。
江屿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那可真是没想到”的感慨:
“远洲集团……听说规模很大,市值也不错。”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问:
“是您创立的吗?”
任思年的表情僵了那么一瞬,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的得意收了一点:
“不是我创立的。是我岳父创立的,我只是接手打理。”
江屿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那您能说的算吗?能给得起我这个保障?”
任思年靠进椅背里,目光在江屿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笃定:
“这个你放心。公司虽然是我岳父创立的,但现在我说了算。”
江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
“那您得先拿出点诚意来,让我放心。”
任思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想要多少诚意?”
江屿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想一个合适的数字。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任思年,声音平静:
“我要远洲集团的股份。”
任思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着江屿,声音里带着意外:
“你要股份干什么?要多少钱我可以直接给你。”
江屿的嘴角弯起一个从容的弧度:
“钱……是会花完的,但股份是长期的。”
任思年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里的意外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深的打量。
他想起陈卓之前说过,这个江屿不是省油的灯。
果然不是。
“股份——”
任思年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为难:
“我说了就不算了,需要经过我岳父。”
江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这个答案在他预料之中。
他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就算了。我不能让您为难。”
他端起水杯,把最后一口水喝完,放下杯子,声音恢复了那种自然的、随意的语气:
“没什么事,我就不和您多聊了。厉枭一会儿就来接我了。我怕他看到我和您在一起会生气。”
他说着,站起身就要往吧台方向走。
“江屿。”
任思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江屿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让我考虑一下。”
任思年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江屿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看着任思年。
“您别考虑了。”
他的声音带着坚决:
“这件事我还是不掺和了。因为这个惹厉枭生气,不值得!”
江屿说完,不等任思年再开口,转过身,大步走向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