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刚才还凶巴巴的刘莉莉,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激动得一蹦三尺高,直接冲过来,一把抱住了还没反应过来的苏敏。
“天啊!真的是你!苏敏学姐!我不是在做梦吧!”
刘莉莉抱着苏敏,又叫又跳,眼圈都红了,“我听我爸说,你……你下放到秦岭这边了,我正想托人看看,你在哪个村插队呢!”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苏敏被她摇得头晕眼花,也终于认出了眼前这个小姑娘。
“你是……莉莉?”
“对啊!是我啊!”刘莉莉放开她,激动地直点头。
“学姐,你还记得我!太好了!”
原来,刘莉莉小时候身体不好,她爸妈工作又忙,就把她送到了苏敏家。
让苏敏的外婆,一位有名的儿科专家,帮忙照看了一段时间。
那会儿,苏敏已经是京城四中有名的才女学霸,而刘莉莉还是个跟屁虫。
她最崇拜的,就是这个长得漂亮、学习又好,还会拉小提琴的苏敏学姐。
后来苏家出事,她们才断了联系。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重逢。
有了苏敏这个“学姐”的身份背书,刘莉莉对陆远的敌意,总算是消散了大半。
但她看着陆远的眼神,还是充满了怀疑。
她拉着苏敏的手,又看了一眼陆远,冷哼了一声,对陆远说道:“哼,看在我学姐的面子上,今天姑奶奶我,就破例让你进门。”
她顿了顿,又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可警告你,待会儿在我爷爷面前,你最好别胡说八道!”
“要是让我发现你真是个骗子,我照样叫警卫员抓你!”
说完,她才不情不愿地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
陆远心里直乐。
他娘的,这世界还真是小。
没想到苏敏这丫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这下好了,省了自己不少事。
他跟着苏敏,走进了这个看起来普通,却处处透着不凡的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棵梅花,在雪地里开得正艳。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坐在一张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着梅花的枝丫。
他虽然坐在轮椅上,但那腰杆挺得笔直,身上自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但却像鹰一样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的目光,在苏敏和刘莉莉身上短暂停留后,便如同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陆远的身上。
陆远感觉,自己从里到外,仿佛都被这位老人给看穿了。
面对这样一位久经沙场,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老首长。
普通人别说说话了,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但陆远两世为人,心性早已磨炼得坚如磐石。
他迎着刘怀安那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
“刘老,您好。”他平静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刘莉莉扶着苏敏站到一边,小声地在她耳边介绍着情况,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陆远,似乎想看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刘怀安没有立刻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陆远。
那眼神,凝重厚实,不怒自威。
陆远也不急,他知道,对付这种大人物,任何花言巧语都是多余的。
他没有像那些江湖郎中一样,装模作样地谈什么阴阳五行,经脉穴位。
他直接开口说道:“刘老,您这腿,不是普通的风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怀安盖着毯子的双腿上,继续道:“每到阴雨天,或者像现在这种下雪天,您的膝盖和脚踝,是不是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冷又麻。”
“到后半夜,更是疼得像有刀子在骨头缝里刮?”
“而且,这种疼,是从骨头里往外冒的,用再热的药酒泡,用再厚的被子捂,都没用。”
“那股子寒气,就像在骨髓里扎了根一样,怎么也驱不散。”
他每说一句,刘怀安的眼神就凝重一分。
而旁边的刘莉莉,更是听得小嘴微张,一脸的不可思议。
因为陆远说的这些症状,跟她爷爷发病时的状况,一模一样!
几乎分毫不差!
这些细节,连给他看病的国家级医疗专家组,都是经过了反复询问和检查,才总结出来的。
眼前这个泥腿子,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真的会看病?
刘怀安终于收回了目光,但脸上的表情,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端起旁边石桌上的一杯热茶,吹了吹气,淡淡地开口了:“我这病,请教了京城许多御医,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威严。
“很多人都说,唯有秦岭深处,百年难得一见的紫金太白参,配上正当年的成年雄麝活体取出的极品林麝香。”
“两相结合,以特殊手法入药,或许能彻底根治。”
他放下茶杯,锐利的目光再次锁定陆远:“但这两种东西,都是传说中的极品药材。”
“我派了不少人,甚至连有几十年经验的老山客都请了,进山找了快十年了,连个影子都没碰到。”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着陆远,沉声道:“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说你能弄到?”
“就凭这个!”
陆远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毫不废话,猛地一伸手,解开了自己腰间那个用布条,死死缠了好几圈的包裹。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将那块从山洞里得来的,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狗头金,“砰”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刘怀安面前的石桌上!
“嗡——”
石桌发出一声闷响。
那块黄澄澄,金灿灿,形状不规则的天然金块,在冬日苍白的阳光下,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刺眼光芒!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刘莉莉杏眼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苏敏也是捂住了嘴巴,心脏狂跳!
虽然她已经见过一次,但再次看到这块金子,被陆远用如此霸道的方式拍在桌上,那种视觉冲击力,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在这个连十块钱“大团结”都很少见的年代,这么大一块纯天然的狗头金,所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秦岭这片山,在别人眼里,是进去了就出不来的死地。”
陆远语气平静,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怀安,脸上自信满满。
“但在我陆远眼里,它就跟我家后花园一样!”
“只要是这山里有的东西,不管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土里长的……”
“只要您老说得出来,我就有本事,给您原封不动地掏出来!”
这番话,说得是何等的狂傲!
何等的霸气!
刘怀安不动声色地桌上那块狗头金,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狂傲不羁的年轻人。
他活了快一辈子,见过的大风大浪,数不胜数。
见过有本事的,见过胆子大的,也见过狂的。
但像陆远这样,口气大到没边的,还是头回见到。
“哦,是吗?”刘老撇撇嘴。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无功不受禄,我这老头子,也不能白要你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