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愣了一下。
夏冰把脸贴在他胸口,什么都没说。
就只是抱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啸天,我知道你压力大。”
谭啸天看着她。
夏冰说:“小青跟我说了林家的事。除夕夜那十二个人,还有你那些部署。”
她伸手,抚过他的脸。
“你不是残忍。你是不得不狠。因为你要保护的人太多了。”
谭啸天沉默。
夏冰说:“清浅,伊梦,雨萱,婧姐,莫莉,还有我们所有人。你一个人,要扛起这么多人的安全。你不狠,别人就会对你狠。”
谭啸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以前在非洲。
杀多少人,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那些人是敌人,是猎物,是该死的人。
杀了就杀了,没什么好想的。
但回国之后,不一样了。
他杀的,都是该杀的人。
除夕夜那十二个,是来杀他的刺客。
之前那些,也都是罪有应得。
但胖头哥不一样。
胖头哥就是个混混,调戏女人,砸了吧台,骂了几句。
罪不至死。
但他还是杀了。
因为他不敢赌。
不敢赌胖头哥会不会回来报复。
不敢赌他会不会在关键时刻给自己添乱。
不敢赌任何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
“夏冰,你知道吗?我以前在战场上的时候,杀再多人都不会愧疚。但今天杀这个胖子,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夏冰看着他。
谭啸天说:“因为他跟我无仇无怨。他不是来杀我的,不是我的敌人。他就是个普通的小混混,惹了点小事。但我还是把他杀了。”
他苦笑了一下。
“我是不是变软弱了?”
夏冰摇摇头。
“你不是软弱。你是有良心。”
她顿了顿。
“但啸天,你要明白一件事。”
谭啸天看着她。
夏冰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清浅,有伊梦,有雨萱,有我们所有人。你的命,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你狠一点,我们就安全一点。你手软一点,我们就危险一点。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谭啸天沉默。
夏冰说:“那个胖子,他今天敢骂我,明天就敢带人来砸店。后天就敢找人报复你。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她看着谭啸天的眼睛。
“所以,你杀他,我不觉得残忍。我只觉得,你做对了。”
谭啸天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坚定。
心里那股负罪感,慢慢消散了。
他伸手,把夏冰揽进怀里。
“夏冰,谢谢你。”
夏冰笑了。
“谢什么?我这是在教你怎么当个坏人。”
谭啸天也笑了。
两人抱了一会儿,夏冰抬起头。
“对了,你记得我以前骂过你吗?”
谭啸天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夏冰说:“刚认识那会儿。你总觉得自己是个好人,结果被我骂醒了。”
谭啸天想起来了。
那时候,他刚回国,还带着佣兵的习气。
夏冰骂他,说他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就是个“复仇的小子”。
他笑了。
“对,你骂得对。我就是个复仇的小子。”
夏冰说:“那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好人吗?”
谭啸天想了想。
“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就是……一个想保护自己人的男人。”
夏冰点点头。
“这就对了。”
她松开他,退后一步。
“啸天,你记住。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对错。你杀他,是为了保护我们。这就是对的。”
谭啸天看着她,心里彻底释然了。
他点点头。
“夏冰,你又给我上了一课。”
夏冰笑了。
“行了,别煽情了。赶紧走吧,等会儿还要去接清浅呢。”
她转身,朝巷子里喊了一声。
“来人!”
两个虎啸特种小队的队员从暗处走出来。
夏冰指了指巷子深处。
“里面有个胖子,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两个队员点点头,朝巷子里走去。
夏冰拉着谭啸天,往回走。
“走吧,回去喝一杯。压压惊。”
两人回到酒吧,上了二楼。
夏冰倒了两杯酒,递给他一杯。
谭啸天接过,一饮而尽。
夏冰看着他,笑了。
“啸天,以后要学会心狠。杀就杀了,别想那么多。”
谭啸天点点头。
“知道了。”
夏冰看了看时间。
“快十二点了,你该去接清浅了。”
谭啸天站起来。
“那我走了。”
夏冰送他到门口。
“路上小心。”
谭啸天点点头,下楼。
走出酒吧,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往苏氏集团驶去。
……
谭啸天的车停在苏氏集团楼下。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几辆车驶过。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脑子里还在想着今晚的事。
胖头哥的尸体,现在应该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一个小混混,死了就死了,没人会在意。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要在意的,不是胖头哥这种小角色。
是清源市那四大家族。
胖头哥这种人,一个人就能解决。
但四大家族,是一个庞大的势力网络。
有钱,有人,有资源。
他们才是真正的威胁。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在夜色中飘散。
他想起苏清浅。
这个女人,在生意场上,原则坚定,从不手软。
再好的关系,只要挡了她的路,她也能一刀斩断。
以前他觉得她冷血。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冷血,是清醒。
利益至上。
这四个字,听起来冷酷,但在这个世界上,最实用。
他掐灭烟头,推门下车。
……
十一点整,谭啸天乘电梯上了二十八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苏清浅还伏在桌上。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来了?等会儿,还有五分钟。”
谭啸天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苏清浅继续看文件。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谭啸天看着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女人,工作起来真是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