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的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凌晨四点刚过。
院子里很安静,客厅的灯灭着,走廊的壁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落在地面上。他熄了火,推门下车。
没想到,苏清浅正站在门口等着,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头发散着,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
“又被我吵醒了?”谭啸天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苏清浅摇了摇头。“没睡。看到你出去,不放心,出来看看。”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人。
她确实没睡,从楼顶上下来之后就快速赶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站在围栏上的样子。后来听到谭啸天的车开进院子,她就下楼了。
谭啸天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两个人一起进了屋。苏清浅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了,靠在他肩膀上,跟着他一步一步上楼。“刚刚突然想到一些事,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谭啸天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苏清浅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出去干什么,知道他去了哪里,知道他在巷子里追丢了那个女人。但她不能说。说了就要解释她为什么会知道,解释了就要说出她去了楼顶,说出去楼顶就要说出她跟那个女人见过面,说见过面就要说出她们说了什么——一层一层往下剥,早晚会剥到她见到了那个美女师傅。
她不想让谭啸天知道这些。他已经够纠结了。
到了二楼,苏清浅松开谭啸天的手,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没有回头。门在身后关上了。
谭啸天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几秒,然后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接下来的两天,生活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每天早上谭啸天会比苏清浅早起半小时,下楼做早餐。炒蛋、烤面包、热牛奶,偶尔熬点粥,煎两个荷包蛋。做好了端上桌,苏清浅正好洗漱完下楼。两人面对面坐着,吃完,一起出门。谭啸天开车,苏清浅坐在副驾驶上,有时候看文件,有时候闭目养神。到了苏氏集团,谭啸天把车停好,跟她一起上楼。苏清浅进办公室,谭啸天去厨房准备午餐的食材,然后下楼去虎啸安保的办公区。
两人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不是冷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还能开开玩笑,谭啸天叫她“老婆”,她瞪他一眼,回一句“谁是你老婆”。自从那次她说了“别开玩笑”之后,他就不再叫了。不是怕她,是不想在她不愿意的时候让她不舒服。
现在俩人的生活越来越像两个结婚多年的夫妻,平淡如水,波澜不惊。加上最近事情确实多,他也没有这个心思。
但平淡了没两天,事情又开始多了起来。
这天上午,谭啸天把苏清浅送到苏氏集团,随后便漫步来到十九楼的虎啸安保的办公区。
门开着,里面有人在说话。林雨萱的声音,还有许清欢。
他推门进去,林雨萱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一台电脑噼里啪啦地打字。许清欢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翘着二郎腿,跟林雨萱聊什么。看到谭啸天进来,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林雨萱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脸上挂着笑。“天哥,你来了?好几天没见你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埋怨,但不多,是那种知道他很忙、嘴上抱怨一句但心里并不在意的语气。
许清欢放下咖啡杯,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埋怨,是审视,像在看他是不是又瘦了。“听说你去矿洞里挖石头了?挖到什么好东西了?”
谭啸天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挖到了。一堆绿石头。”他没有细说,灵石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是不信任她们,是不想让她们卷入太深。知道得越多,危险越大。
林雨萱从他进来就没停过手里的活儿,一边打字一边跟他说话,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
谭啸天看了一眼屏幕,密密麻麻的表格,全是数字。
“虎啸最近怎么样?”他问。
林雨萱的手指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那光是兴奋,是那种“你终于问了”的兴奋。“天哥,你总算想起来问这个了。”她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递给他。“你自己看。”
谭啸天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上个月的利润报表。数字很长,一长串零,他数了一下——十亿。美金。他抬起头看着林雨萱,林雨萱正对着他笑,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我们开始接国际雇佣任务了。上个月接了五个大单,最大的一单佣金三亿美金。派出去十几个虎啸特种小队的兄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谭啸天翻到第二页。利润分布——雇佣任务占了六成,安保服务占了三成,培训业务占了一成。第三页是客户名单,有几个是他熟悉的名字,中东的王室、欧洲的财团、南美的矿业巨头。他把文件夹合上,还给林雨萱。
“不错。”
林雨萱接过文件夹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文件夹上,看着他。“天哥,你就‘不错’两个字?我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久,你就给我两个字?”
谭啸天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辛苦了。”
林雨萱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翻文件夹。“这还差不多。”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文件夹后面传出来。
许清欢坐在沙发上一直没说话。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靠在沙发上看着谭啸天,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虎啸现在每个月能挣十亿美金。苏氏集团那边,上个月的利润大概二十亿东大币。鹏城花园酒店那边,伊梦掌舵,上个月的利润大概是十五亿东大币。三个加起来,换算成美金,每个月将近五十亿。”
谭啸天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许清欢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了这五十亿美金的月收入,你就有底气去京城了。地盘、人脉、资源,哪一样不需要钱?许家虽然能给你撑腰,但不能帮你掏钱,这些钱还得你自己挣。”
谭啸天抬起头看着许清欢。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职业装,头发扎了起来,看起来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是那个穿着警服、拿着枪、说话像连珠炮一样的女警花,现在她是一个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分析数据、出谋划策的女人。
“你最近怎么样?”他问。
许清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我?挺好的。”她顿了顿,“以前天天追着坏人跑,累得跟狗一样。现在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看看报表,喝喝咖啡,一个月挣的钱比以前一年都多。你说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