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午饭时间时到。
谭啸天告别林雨萱和许清欢,出了十九楼,径直上了二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飘着饭菜的香味。他走进厨房,苏清浅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拿着筷子,面前摆了一碗白米饭。桌上四菜一汤,都是他早上备好的料,林诗瑶帮忙炒的。
他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
“下午我们一起去琼山。”他说。
苏清浅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两人吃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收了碗筷。谭啸天去厨房洗干净,回来的时候苏清浅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色的运动鞋,深色的休闲裤,浅蓝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走吧。”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谭啸天接过钥匙,两人下了楼。车子驶出停车场,往北边的方向开。上了高速之后,车流稀了不少,路两边的楼房越来越矮,绿色越来越多。
苏清浅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腿上,把浅蓝色的裤子照得发亮。她没有说话,谭啸天也没有说话。车里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
谭啸天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他刚回国不久的时候,他还用着“贾霸天”的身份,跟苏清浅出去玩过一回。
那时他和苏清浅正在冷战。为了能暗中保护她,他用灵力改变了容貌和声音,把自己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苏清浅并不知道贾霸天就是谭啸天,对他的态度倒是很好。在贾霸天几次出手救了她之后,她渐渐对他生出好感,两人还相约去山里走了一趟。
那次旅游走了很久,她说了很多话,也笑了很多次。走到一处瀑布下面的时候,水雾溅在她脸上,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眼睛亮得像星星。他差点没忍住亲上去,但她把脸转开了。
“贾先生,请自重。”她的声音很冷,但耳朵红了。
他知道她的性格,即使当初不喜欢谭啸天,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毕竟她和谭啸天有婚约在身,不管那个婚约是真是假,她都不会做越界的事。
谭啸天从回忆里抽出来,侧头看了苏清浅一眼。她靠在座椅上,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轻轻颤动。
“清浅。”
“嗯。”
“等报仇之后,找个地方隐居吧。世外桃源那种,只有我们两个人。”
苏清浅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她没有睁眼,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那个画面了——青山绿水,一间小木屋,屋前种花屋后种菜。他每天劈柴做饭,她洗衣打扫。傍晚的时候两人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看太阳慢慢落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大的五六岁,小的刚会走路。她教他们读书写字,他教他们修炼功法。
画面很美好,美好到不真实。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她不喜欢幻想,未来太不可靠了,能抓住的只有现在。她身上有许道子的力量在横冲直撞,经脉随时可能被撑裂,丹田随时可能承受不住。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就在下一秒,她就会变成一个废人,或者更糟——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她不敢答应他。
但她祈求等会儿能找到那棵果树。如果真的是朱血果,能帮她稳住心神,消化那股力量,那她的心里就会轻松很多。这些天的压力让她受够了——每天提心吊胆,睡觉都不敢睡太沉,生怕一睁眼发现自己已经不认识身边的人了。
拥有强大的力量又有什么用?连自己的生活都掌控不了。
谭啸天又看了她一眼。她的嘴唇抿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
“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一起扛。你相信我。”
苏清浅的肩膀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她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相信他,从认识他的第一天就相信。那种相信没有理由,就是骨子里的感觉——这个男人不会骗她,不会害她,不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丢下她。
“开快点。”她的声音很轻,“早点去看看那棵树,如果是天地灵宝,对我们帮助很大。”
谭啸天踩下油门,车速提了起来。路两边的树拉成一道道绿色的线条,飞速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