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山路往外走。走到监狱门口的时候,谭啸天停下来,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派四个人过来,守在矿洞门口。轮班,一天三班,每班八小时。”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上了车。苏清浅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引擎,驶出了山路,往鹏城的方向开。
月亮已经偏西了,光线暗了很多。路两边的树黑漆漆的,在车灯的照射下投下长长的影子。车上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
开了一会儿,谭啸天忽然开口了。
“有了这么多灵石,终于可以放心修炼了。再也没有资源的限制。”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说一件很开心的事。
苏清浅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哪有那么容易。”她的声音很轻,“这些灵石能修炼多久?”
谭啸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苏清浅继续说:“想要追求更高的境界,必须离开这个地方。”
她转过头,看着谭啸天的侧脸。
“你真的想要离开地球吗?离开这个有亲人的地方,离开这个我们认识的地方?”
谭啸天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车子在空旷的公路上行驶,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拉,拉成一条条橘黄色的光带。他的脑子里在翻江倒海,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离开地球。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但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每次一想,就被别的事打断了。现在苏清浅把这个问题摆在桌面上,他不能再逃避了。
半天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如果到时候真的在地球上没有留恋了,一定会离开的!”
苏清浅没有说话,看着他。
谭啸天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本意来说,不离开占据了大部分。这里有他的亲人,有他的朋友,有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一切。但在这里,他根本无法追求更高的层次。练气六层就卡了他这么久,练气七层还不知道要卡多久。筑基?想都不敢想。
安逸谁都喜欢。但谭啸天不喜欢这种级别的安逸。他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那样才算真正的安逸。上天既然为他开启了修真这道门,他便没有了放弃的理由。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苏清浅沉默了一阵。
“既然是你自己选择的,那就走下去。”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家里的老人,总要给一个说法。”
谭啸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苏清浅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在盘算着另一件事。谭啸天要是走了,许国强怎么办?那个老人等了他这么多年,盼着他回去认祖归宗,盼着他结婚生子,盼着他给许家传宗接代。还有许文军和周雅,虽然不是亲生父母,但对他的关心一点不少。而自己这边还有苏长青,爷爷年纪大了,就盼着她和谭啸天好好过日子。
她自己一切是未知数,所以不会想太多。许道子的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哪天失控了,她可能就没了。所以她不去想以后的事,想也没用。但谭啸天不一样——这么多人都是因为谭啸天才联系起来的,要是他突然不在了,那些人怎么办?
谭啸天点了点头。
“知道。会想办法的。”
他的声音有些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
有时候他宁愿自己没有任何身世、没有任何牵挂。那样的话,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不用考虑任何人的感受。可现在他都有了。许家、苏家、虎啸安保、伊梦、夏冰、林雨萱、钱梦璃、慕容婧——每一个人都跟他有关系,每一个人都需要他。
以前的谭啸天过的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在非洲当雇佣兵的时候,今天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所以从来不规划以后的事。有钱就花,有酒就喝,有女人就上。活得潇洒,也活得空虚。
回国后一切都变了。他开始在乎别人了,开始为别人着想了,开始规划以后的事了。虽然心里或多或少还怀念以前的日子,但现在的这种生活他也不想放弃。
不爱过的人永远不知道爱情的滋味。这句话适用于爱情,也同样适用于亲情、友情。
苏清浅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既然你想好了就行。开车回去吧。”
她知道谭啸天肯定会处理好这些事。他从来不是一个让人操心的人——至少在大事上不是。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拉,光线从橘黄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灰白。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
谭啸天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在转着矿洞的事。他临走时安排了四个虎啸特种小队的人守在矿洞那边,轮班,一天三班。矿洞接下来没事还好,要是有什么问题,他会再想办法。
大不了让小青过去镇守。小青的修为比自己还要高一些,金丹大圆满,在那边肯定没问题。别说筑基期的修士,就算来个金丹期的,小青也能对付。
车子拐进了别墅区那条林荫道。两边的梧桐树在晨光中显得很安静,叶子一动不动,像还在睡觉。
谭啸天把车停在院子里,熄了火。
苏清浅推门下车,进了屋。谭啸天跟在她后面,两人上了楼。
走廊里的壁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苏清浅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谭啸天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几秒,然后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天快亮了,但他不想睡。脑子里太多东西在转,躺下也睡不着。
他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储物袋,攥在手里。五千块灵石,加上朱血果,加上传送阵。这些东西,足够他在地球上横着走了。但他要的不是横着走,他要的是离开地球,去更广阔的世界看看。
窗外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脆。
谭啸天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的楼顶上升起来,把整条街照得金灿灿的。几个早起的老人在小区里散步,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很悠闲。
他看着那些老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出了房间,下楼去做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