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美女们陆续开门出来了。
第一扇门打开的时候,谭啸天正在看手机。
夏冰披着一件薄外套走出来,头发还散着,看起来睡眼惺忪但精神还好。她走到餐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冒着热气的点心,默默坐下来夹了一块豆沙包。
然后是第二扇、第三扇——伊梦、林雨萱、莫莉、慕容婧陆续从各自房间里走出来,围到餐桌旁各自落座。
苏清浅是最后一个下来的,她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满桌点心上扫了一圈,然后看了谭啸天一眼,嘴角微微一翘。
谭啸天坐在客厅沙发上,背对着餐桌,手里端着水杯。身后传来筷子碰着碗沿的轻响和断断续续的低语,他没有转头。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原来虎啸特种小队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车到了。
看到这,谭啸天把水杯放回茶几,站起来披上外套,走到玄关换鞋。
这时,身后传来苏清浅的声音:“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见爷爷?”
他头也没回:“昨天不是说好了,我自己去就行。”
苏清浅顿了顿:“那你路上小心。”
他系鞋带的动作停了一下:“嗯。”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随后他直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别墅门口,一辆深灰色轿车已经停在那里。他弯腰钻进后座,车门关上时车身微微晃了一下,便平稳地驶出别墅大门。夜色裹着车身往前滑动,后视镜里别墅的灯光越来越远,最终缩成一个看不清轮廓的亮点。
他没有回头看,只是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上。
手机没有再亮过,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
车子在京城晨间的街道上穿行了大约四十分钟,在一栋灰砖小楼前面停下来。
小楼的招牌不显眼,门口种着两棵槐树,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谭啸天下车后跟着带路的人穿过一条走廊,拐进一间临街的包间。包间不大,一桌两椅,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垂下来,给这个安静的角落添了一点生气。桌上已经沏好了一壶茶,两个杯子并排放着。他坐下来,倒了一杯茶端在手里,杯壁温热透过指尖传来。他没有喝,只是端着那杯茶,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面上。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他步履稳健,腰背挺直,进门之后先看了谭啸天一眼,然后反手把门关上,在他对面坐下来。老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谭啸天放下茶杯,叫了一声:"爷爷。"
许国强把茶杯放回桌面,没有寒暄,直接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那封信你收到了吧。"
谭啸天点头:"收到了。"
许国强的手指在茶杯壁上慢慢摩挲了一圈:"那封信写的时候,旁边有人看着。我不能直接告诉你实情,所以用了那种方式传话。"
谭啸天靠在椅背上,看着老人那张在晨光中轮廓分明的脸:"爷爷,直说吧。许家谁在拦我?"
许国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轻一声响。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许家旁系里有一位在政界身居高位。他反对你回来。"
谭啸天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什么级别?"
"常委之下。"许国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审视,"他在许家旁系里说话的分量很重。我和文军跟他谈了很久,他才勉强松口。但他提了一个条件。"
谭啸天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什么条件?"
许国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他要求你回到许家之后,只管做好你的小少爷。许家的生意、许家在政界的人脉关系、许家任何一个层面的决策——你都不能插手。"
谭啸天听完这句话,安静了两秒。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那种笑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松弛感。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许国强:"爷爷,他这是当官当久了,习惯了用命令口吻跟人说话。他以为许家那点家业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怕我惦记。他怕我回去之后分他的权、动他的蛋糕。"
谭啸天把茶杯放下,语气坦然:"我本来就没打算掺和许家的生意。更没兴趣涉足政界。他在不在旁边看着,我都不准备碰那些东西。"
许国强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这番话是真的还是只是一时逞强。谭啸天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再笑。许国强垂下眼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点了点头:"那就好。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谭啸天一眼,"你晚上那场宴会,好好准备一下。"
谭啸天坐在原地没有动,点了点头:"我知道。"
门合上了。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茶水的热气还在袅袅上升,在窗外的晨光里散成极淡的白雾。谭啸天独自坐在桌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一些的茶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逐渐多起来的车流上。
他这一次来茶馆,听到了一个他本来就不在意的人提了一个他本来就不准备越界的条件,事情本身不大,但他由此确认了一件事:许家的气氛确实不适合他待。他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在提醒他,他和这个地方的牵连越深,越会被拖进那些弯弯绕绕的关系网里。他在心里跟自己说:把这些事办完,该走就走。京城这个地方,他不想多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