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青莽森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天三人站在森林边缘，回头看向那片莽莽苍苍的林海。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无数只手在黑暗中挥舞。森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魔兽的吼叫，远远的，听不真切。
“终于出来了。”赵轩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去了。”
凌云也累得不轻，靠着棵树坐下，闭着眼睛调息。
林天站在最前面，看着森林的方向，眉头微皱。
从离开那座山谷开始，他就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那种感觉很淡，若有若无，可每次他凝神去感知，却又什么都找不到。
黑石也没有预警。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林师弟？”凌云睁开眼，见他站在那里发呆，“怎么了？”
林天摇摇头：“没事。走吧，先回清风寨。”
三人站起身，沿着林间小道，朝着清风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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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寨是青莽森林边缘最大的一个镇子，依山而建，住了几百户人家。
平日里靠进山采药、狩猎魔兽为生，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可这次魔兽异动，寨子遭了殃，被好几拨魔兽袭击过，死了不少人。
林天他们到的时候，寨子里一片狼藉。
好多房子被烧成了废墟，墙上、地上到处都是血迹。
寨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空地上，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有的在翻找废墟里的东西，看看还能不能捡回点什么。
几个青云宗的外门弟子正在帮忙清理废墟、救治伤员，看见林天三人，连忙迎上来。
“林师兄！凌师兄！赵师兄！”
领头的那个外门弟子满脸惊喜，“你们回来了！太好了！”
林天点点头：“伤亡怎么样？”
那弟子脸色一暗：“死了三十多个，伤了一百多。魔兽太凶了，好几波冲进来，我们根本拦不住。”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那弟子摇摇头，眼眶有点红：“我们不辛苦，是寨民们苦。死了那么多人，房子也烧了，以后怎么活……”
林天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太轻，轻得像一阵风，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只能转过头，看向森林的方向。
那里，还有更多的魔兽。
那里，还有更多的杀戮。
“会好的。”他忽然说。
那弟子愣了一下。
林天收回目光，看着他，认真地说：“会好的。魔兽不会再来了，以后也不会。我们保证。”
那弟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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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青云宗。
林天三人站在宗门大殿里，向宗主凌青云禀报此行的经过。
凌青云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他的身后站着几个长老，风长老、铁坚长老都在，还有几个林天不认识的。
紫风长老的位子空着，显得格外刺眼。
“……事情就是这样。”林天说完，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和那枚黑色玉简，“这是紫风长老勾结魔族的证据，请宗主过目。”
凌青云接过信和玉简，仔细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啪”的一声，把信拍在扶手上。
“好一个紫风！”
他的声音里压着怒火，“老夫待他不薄，他竟敢勾结魔族，残害同门，屠杀百姓！”
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几个和紫风长老走得近的长老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凌青云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天三人。
“你们做得很好。破了紫风的阴谋，斩了这个叛徒，还拿回了证据。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凌云和赵轩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林天。
林天想了想，说：“弟子不要赏赐。只求宗主一件事。”
“说。”
“紫风长老虽死，可他在宗内的党羽还在。弟子斗胆，请宗主彻查宗门，清理门户，以免后患。”
凌青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小子，年纪不大，想得倒远。
“准了。”凌青云站起来，“传我命令，即刻起，彻查宗门所有与紫风有染之人。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是！”
殿里众人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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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青云宗掀起了一场风暴。
凌青云亲自坐镇，风长老、铁坚长老等人全力配合，把紫风长老的党羽一个个揪了出来。
有人被抓的时候破口大骂，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想逃跑，可一个都没跑掉。
三天时间，抓了三十七个人。
有的是紫风的亲传弟子，有的是和他走得近的长老，还有的是被他收买的外门管事。
这些人平日里仗着紫风的势，没少干坏事，如今一个个都被押到了刑堂。
凌青云没有手软。
该杀的杀，该废的废，该逐出宗门的逐出宗门。
一时间，青云宗上下人心惶惶，可更多的人拍手称快。
“杀得好！”
“这些狗东西，早该死了！”
“林师兄真是好样的！”
林天的名字，再次响彻青云宗。
这一次，不只是因为他打败了凌云，不只是因为他突破了锻骨境，而是因为他——替那些被紫风害死的人，讨回了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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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天自己，却高兴不起来。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紫风长老死前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个神秘的黑影。
那天在山谷里，他明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可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那种感觉太真实了，不可能是错觉。
还有紫风长老说的“魔族的大人”。
如果紫风只是个小角色，那他背后的人呢？
那些人会善罢甘休吗？
不会。
林天心里清楚，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说不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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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林天坐在凝灵居的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洒下一地清辉。聚灵阵缓缓运转，灵气在院子里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远处传来几声虫鸣，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里发静。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玉简。
这是从紫风长老身上搜出来的那枚，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魔气。他把玉简交给凌青云的时候，凌青云看了一遍，说这里面记载的是紫风和魔族联络的方式，还有一些魔族的功法。
后来凌青云把玉简还给了他，说这东西他留着有用。
林天把玉简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心念一动。
丹田里的黑石轻轻一颤，散发出一丝吞噬之力，朝着玉简涌去。
那股力量钻进玉简，玉简上的符文瞬间亮了起来。然后，一股信息涌入林天的脑海——
那是一个地址。
青莽森林更深处，有一座废弃的古城。
那里，是魔族的一个秘密据点。
林天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魔族。
果然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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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天去找凌青云。
他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凌青云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想去？”凌青云问。
林天点点头。
“你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魔族的据点，起码有三阶以上的高手坐镇。你现在锻骨境巅峰，可对上真正的魔族，胜算不大。”
“我知道。”林天说，“可我不去，他们也会来找我。”
凌青云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倒是想得明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山峦。
“去吧。”他说，“不过不是现在。你刚突破，需要时间稳固境界。一个月后，宗门会组织一次历练，你跟着去。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手，陪你走一趟。”
林天拱手道：“多谢宗主。”
凌青云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深邃。
“林天，你记着。你身上的那块黑石，是上古至宝。魔族觊觎它，人族也觊觎它。以后的路，不会好走。可只要你走得正，走得直，青云宗就是你的后盾。”
林天心头一热，深深鞠了一躬。
“弟子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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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林天站在青云宗山门口，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凌云，赵轩，还有三个他不认识的内门弟子。
那三个人是凌青云亲自挑选的，都是练气六层以上，实力不俗。再加上风长老亲自带队，这一趟，算是青云宗的精锐尽出。
“准备好了吗？”风长老问。
众人点头。
风长老一挥手：“出发。”
七个人，七道身影，朝着青莽森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门口，凌青云负手而立，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白发老人。
正是看守藏经阁的那位太上长老。
“你觉得他能活着回来吗？”太上长老问。
凌青云沉默了一会儿，说：“能。”
“这么肯定？”
凌青云转过头，看着太上长老，忽然笑了。
“您老不也这么觉得吗？要不然，您怎么会把《五行噬体诀》留给他？”
太上长老也笑了。
“那孩子，是个有福的。可福气这东西，得自己挣。”
他抬头看向远方，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这一趟，他的福气能挣多少，就看他自己了。”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远处，青莽森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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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深处。
那座废弃的古城里，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人，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是猩红色的，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来了。”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摩擦。
黑雾中，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
“准备迎接吧。”
“咱们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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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什么样的危险。
可他知道，这一趟，他必须去。
不是为了宗门，不是为了那些死去的百姓，甚至不是为了什么正义——
是为了他自己。
为了搞清楚，他身上的这块黑石，到底是什么。
为了搞清楚，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为了——
活着。
他握紧镇岳枪，看着越来越近的森林，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不管前面是什么。
他接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