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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军正

    感染的源头,在于细菌。

    但在古代,能有哪些杀菌之法呢?

    碘伏的制取很难,就别想了。

    至于酒精,即便到明朝时候,高浓度烈酒的制取之法也不多,何况酒精浓度需要达到百分之75,才能起到最佳消毒杀菌效果。

    即便把要求放低些,至少得是六七十度的烈酒,才有效力。

    但问题在于,一没有酿酒工具,二来粮食稀缺,三国时代连粮食都不够吃,就更别提造酒精了。

    刘备入蜀后颁布的法令中,就严格禁止了拿粮食酿酒之举。

    当时有人违背法度,简雍还曾出来说情,由此可见其中严厉程度。

    且古人所酿,多是米酒,酒精度根本不会超过20度,就更没有消毒杀菌的作用了。

    以刘祀的常识,目前所能实现的办法,一个是米醋杀菌,但效力低微,只可用于器具清洗上。

    另一个,便是制作大蒜素。

    大蒜因是西汉年间,张骞出使西域带回之物,这时候的称呼应当是叫做——“胡蒜”。

    想到此处,军医正好在此,他就询问了起来:

    “医丈,不知军营中可还有胡蒜?”

    军医见他询问胡蒜,不知是何缘故,但也答应了一声:

    “营中应当有胡蒜,只是所备不多,不知小哥作何用处?”

    刘祀的目光瞥了一眼老吹和李休,军医见他目光扫过二人那触目惊心的疮口,便已知晓他的打算,赶忙是上前来劝解道:

    “小哥儿可知,胡蒜虽可解毒,却无法治疮?”

    他以为刘祀不懂其中缘故,就又说得仔细了些:

    “胡蒜辛辣无比,只可口含以祛邪气,兵卒入林,若为林中瘴气所迷,可以此解毒,军中常备,便是用于此道。但若涂于创处,则与红烙铁熨烫皮肉无异啊!”

    刘祀并非不懂得这些,但也微微颔首,以示尊重,而后他才讲道:

    “我想到一法,如今营中缺医少药,兴许有效,只是需些胡蒜,倒也想尝试一二。”

    见他都如此说了,军医还是很给面子的,但也直言道:

    “药库之钥,本在医曹手中,然医曹官丧于秭归。今营中医药、军法、册簿之事,皆经军正之手,若要寻胡蒜,需得军正司批复。”

    说到此处时,这老军医也动了恻隐之心,不免又冲着刘祀一拜,而后讲道:

    “老朽还有一不情之情,望小哥能成全。”

    军医清了清喉咙,而后郑重说起道:

    “小哥以神药退烧,此法甚好。如今营中药材耗尽,军卒无药可医,危在咫尺。”

    “我有心以小哥之法,普救营中伤卒,怎奈干系甚大,不敢独担。不知小哥可愿与某同去,寻来军正诉说根源,若能得军正首肯,营中军卒兴许有救。”

    说到此处,他又郑重冲着刘祀一拜道:

    “拜托了!”

    这事儿说白了就是,军医想把刘祀的杨柳水普及下去救人,但害怕出了岔子担责。

    拉上刘祀一起去找军正,上头有大人物同意了,他们才敢真正施行,救活了大家都有功劳,倘若出了岔子也不至于被砍了脑袋。

    这事儿吧,其实刘祀方才也在打算。

    但他的想法只是告诉军医,可以在营中给伤卒们如此治疗高烧,兴许有用。但军医的想法显然更加合理。

    既如此,刘祀要找向宠拿药,顺带与老军医一起去博得个首肯,也是顺手而为之。

    二人这就放下手里的活计,去到北门外找到庞劭。

    庞劭早上刚给刘祀送过药,见他跟军医一同过来,疑惑问道:

    “怎地?医药不足用么?”

    刘祀摇了摇头,军医忙过来拜见道:

    “庞书佐,非是医药不足,您所赠之药,刘小哥都已交给属下,用到别人身上退烧去了。”

    庞劭望向刘祀,惊呼道:

    “你营伤患怎不用药?还施与旁人?不救了?”

    刘祀才刚要张口呢,军医便又言道:

    “刘小哥昨夜使用一法,已将营中二伤患高烧退却了,因而让药以救他人。属下觉着如今营中既然缺药,是否该当禀明军正官,将刘小哥退烧之法在营中推行下去,或可以挽救更多伤患。”

    听到这话,庞劭先是一愣,而后望向刘祀,心道一声奇怪。

    营中如此缺医少药的情况下,他还能治好伤势那么重的两人?

    惊讶之余,想起这小子将人都治好了,还拿自己送去的药?

    哦……这是不想拂了军正和自己的面子?

    想到此处,他点了点头:

    “我当亲往验看一番,若此药有效,便带你等去同向军正诉说此事。”

    庞劭一个小小的书佐,做事还得谨慎些,他不能听到什么就当场去禀报,这种事还得相信完自己的眼睛再说。

    他随后来到江北营,在亲自验看过老吹与李休体温后,再度望向刘祀时,眼中充满惊奇!

    “神了!”

    “走,尔等随我去见向军正,这就禀明此事。”

    庞劭在前带路,刘祀与军医就跟随在后。

    他们往北门内走时,城墙上,陈到正好一眼望见二人身影。

    当远远看到刘祀时,陈到便觉得背影有几分熟悉。

    等到刘祀他们穿过城洞,随庞劭一起上到城墙上时,他们越走越近,跟陈到的直线距离也在缩短。

    当看清楚来人面孔时,陈到一时间如同当时的赵云一般,愣了几愣。

    他快步又往前凑了凑,仔细打量过刘祀面容后,一脸吃惊!

    向宠不知道陈都督因何如此,既然刘祀来了,这个同龄人也颇得陛下看重,一手箭术绝技更是令他信服。

    向宠当时便冲着刘祀叫了一声,打起招呼来:

    “刘祀,昨夜方才见过,今日又因何事前来寻我啊?”

    这本是一句打招呼的话,再寻常不过了。

    可是,落在陈到耳中,却是重逾千钧,霎时间“刘祀”这二字令他胸中波澜再起,一时间被震得脑海中轰鸣,久久难以平静。

    刘祀!

    那是陛下大公子的名姓啊!

    再看眼前这男儿,竟与当年糜主母近似,宛若主母重现在眼前的一般!

    先前在来时的路上,陈到还十分不解,陛下为何要叫自己到城墙上往下窥视?

    可现如今,他终于懂得了!

    怪不得他要与子龙屏退左右,清早在卧房独聊那么久!

    他叫刘祀!

    他与糜主母竟有九成像!

    这是陛下之子!当今太子之兄长啊!

    陈到吃惊的同时,细细打量着前来取药的刘祀,心中开始琢磨起陛下叫自己见大公子的意图了……

    显然,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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