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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8章 证据

    上一次潜入书房,她带走了安怀比通敌卖国、害死温家军的亲笔文书。那些东西足以让安怀比人头落地,可要在朝堂上彻底扳倒他,光有温家的旧案还不够。温家灭门已是二十年前的事,朝中知情者寥寥无几,安怀比大可以说那些文书是伪造的。

    她需要的是新罪——一桩当朝正在发生的、铁证如山的罪行。

    河堤案。

    云榭青治水有功,安怀比却暗中派工匠挖开河堤,再倒打一耙说云榭青治水不力。大朝会上刘元奉弹劾那一出虽然被云榭青当场化解,但幕后那些真正的书信往来——安怀比亲手写给工匠的指令,以及他和岚贵妃之间商议如何陷害云榭青的密信——这些东西,一定还在安府的某个角落。

    上一次她在暗室里找到的是温家旧案的罪证,暗格深处还有一层她没来得及打开的夹壁。安若素给的密图上,标注了两处暗格,她只开了一处。

    第二处,就在书案底部的暗屉里。

    "霍锋。"

    "属下在。"

    "今夜子时,安怀比照例去岚贵妃的外宅密会。我要趁这个空档,再进安府一趟。"

    霍锋沉默片刻:"小姐,上次潜入之后安府加了不少暗哨,这一回只怕——"

    "加了多少?"

    "属下白天踩过点了,外墙增了十二名巡逻,书房周围设了三道暗桩,连后花园的假山上都放了弓手。"

    云落抬起眼,唇角浮起一丝冷笑:"安怀比这么怕,说明他知道书房里还有东西没被我拿走。他不敢销毁,因为那些信件里有岚贵妃的亲笔,是他拿来自保的底牌。他也不敢转移,因为容子熙的眼线盯着安府所有进出的人。他只能加人手、死守着。"

    "那我们怎么进去?"

    "不用进去。"云落从妆奁底下抽出一张纸,展开来正是安若素给的那张密图,"安怀比今晚不在府中,安夫人卧病不起。府里真正能做主的人,只有一个。"

    霍锋愣了愣:"安小姐?"

    "去给安若素送一张帖子,就说我今晚想去探望安夫人,顺带送一副新方子。"

    "可是小姐,安若素她……会配合吗?"

    云落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碾着药粉,杵声单调而沉闷。

    会的。

    那个在深宅大院里苦苦挣扎的女孩,比任何人都渴望真相与解脱。

    ——

    戌时三刻,安府后门。

    一顶不起眼的小轿停在巷口,云落换了一身素色衣裙,怀里揣着药箱,看上去与寻常出诊的大夫家眷别无二致。

    安若素亲自来接的她。

    月光下,安若素的脸色很差,眼底一片青黑,像是好几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她没有多说话,只是紧紧握了一下云落的手,掌心冰凉,微微发颤。

    "母亲已经睡下了。"安若素低声说,带着云落穿过后花园的小径。

    两人的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经过那几株魏紫牡丹时,云落侧目看了一眼——花瓣在月色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像是凝固的血。

    "暗哨呢?"云落问。

    "书房周围的三道暗桩,我让赵妈妈以修缮水道的名义调走了两道。剩下一道在东窗下面,是个叫孙疤子的。这个人好酒,我让人在他的水壶里掺了迷药,这会儿应该已经睡死了。"

    云落微微侧头看了安若素一眼。

    月光打在这个十六岁少女的侧脸上,那神情坚定得近乎决绝。

    "若素。"

    "嗯?"

    "事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去找容子熙。他答应过我,会保你和安夫人周全。"

    安若素的步子停了一瞬,随即又迈了出去。她没有回头,声音却在夜风里发着抖:"云姐姐,我不后悔。"

    书房到了。

    安若素用随身带的钥匙打开锁,轻轻推门。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呀,像是老宅在叹息。

    云落闪身而入,安若素留在门外替她望风。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檀香与陈墨混合的气味,案几上的烛台已经熄灭,只有窗棂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惨白的光格。

    云落没有点灯。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密图,借着月光扫了一眼,脚步径直走向书案。

    上一次她打开的是书架后的暗室,那里存放着温家旧案的罪证和母亲的灵位。而密图上标注的第二处暗格,在书案正下方的暗屉里。

    云落蹲下身,手指沿着书案底部的纹路缓缓摸过去。冰凉的木质触感下,她的指尖忽然碰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节点。

    按下去。

    "咔嗒"一声轻响,书案底部弹出一个长方形的暗屉。

    屉子不大,只有两掌宽。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信笺,用一根朱红色的丝带捆着。丝带的结打得极为讲究,是宫中贵人惯用的蝴蝶结法。

    云落将信笺取出,一封一封地翻看。

    第一封,是安怀比写给一个叫"陈铁生"之人的密信。上面的笔迹云落太熟悉了,正是上次在暗室里见过的安怀比亲笔。

    "三月十七,夜间子时动手。掘堤之处选在南渡口第三段,此处地基最为薄弱,只需挖去三尺深的堤芯,春汛一到自然溃堤。事成之后,每人赏银五百两,户籍已安排妥当,可迁居岭南。切记,不可留任何活口。——怀"

    云落的手指微微收紧,信纸被攥出了几道褶皱。

    南渡口第三段。

    那正是当初溃堤最严重的地方。洪水吞没了三个村庄,两千余人流离失所,其中有一百七十三条人命永远埋在了淤泥之下。

    安怀比把这一切算在了云榭青头上。

    她继续翻。

    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全是类似的指令——详细到具体挖掘的位置、深度、时辰,甚至连工匠事后的逃跑路线都规划得分毫不差。这不是一个官员偶然起意的陷害,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精心策划的屠杀。

    云落的指尖开始发凉。

    最后面的几封信,丝带的颜色从朱红变成了鹅黄——那是岚贵妃的专属用色。

    云落抽出第一封鹅黄色的信笺,展开。

    信上的字迹秀丽婉转,是女子的笔迹,却字字诛心。

    "安卿亲启:关于云家三子之事,本宫已与圣上提过,只说此子年轻气盛、治水操切、刚愎自用。圣上虽未表态,但已有动摇之意。待河堤溃决之事坐实,你再安排刘元奉在朝上弹劾,本宫在后宫策应。如此里应外合,云家这根刺,便可彻底拔除。此事务必机密,信阅后焚毁。——岚"

    信阅后焚毁。

    安怀比偏偏没有焚毁。

    云落太清楚为什么了。这些信,是安怀比留着保命的东西。一旦事败,他可以拿岚贵妃来垫背——你看,不是我一个人干的,贵妃娘娘也参与了。

    蛇鼠一窝,互相算计,到头来谁也不信任谁。

    后面还有数封,越看越触目惊心。岚贵妃在信中不仅策划了河堤案,还提到了对温家旧案的处理方式——"温家之事切不可再翻出,当初伪造的军报已由本宫命人封存于内务府。若有人追查,便推到已故的赵都督头上,死无对证。"

    云落将所有信件按顺序整理好,重新用丝带扎紧,连同暗屉里残留的一枚私印一并收入怀中。

    那枚私印的底部刻着两个字——"怀比"。

    铁证如山。

    她把暗屉推回原处,确认书案表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转身走向门口。

    推开门的一瞬间,夜风裹着花园里牡丹的香气扑面而来,安若素就靠在廊柱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像一只在寒风中瑟缩的雏鸟。

    "找到了?"安若素没有看她,声音很轻。

    "找到了。"

    安若素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

    云落伸出手,轻轻帮她把那滴泪拭去。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肌肤传递过去,安若素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了颤。

    "若素,对不起。"

    "不必说对不起。"安若素睁开眼,通红的眼眶里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平静,"我父亲欠下的债,总该有人来收。与其让他一辈子活在这种蝇营狗苟、惶惶不可终日的暗影里,不如……让一切都见见光。"

    云落不再多言,转身走入夜色之中。

    霍锋在巷口接应。两人翻上矮墙,沿着预先踩好的路线避开巡逻的暗哨,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安若素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门前,看着云落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月亮被一片浓云吞没,整座安府陷入彻底的黑暗。

    ——

    寅时,落霞院。

    容子熙已经等在正厅里了。

    他今夜没有穿惯常的玄色劲装,而是一袭月白长衫,墨发束得一丝不苟,只有微微泛红的眼角泄露出连日未眠的疲惫。

    云落走进来时,他立刻站了起来。

    "拿到了?"

    云落将怀中的信笺和私印一并放在桌上,朱红与鹅黄的丝带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容子熙拿起信件,一封一封地看。

    厅中很静,只有他翻动信纸的簌簌声。每看完一封,他的眉头就拧紧一分,指节也攥白一分。看到岚贵妃的亲笔信时,他猛地将信拍在桌上,烛火被震得剧烈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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