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风雪,孙宝峰从团部赶过来,也需要一些时间,韩安泰便带着张崇兴去了男一班的宿舍休息。
刚进门,张崇兴就被屋里的那口简易的烧砖窑给吸引了注意力。
“这玩意儿不错啊!”
农村其实也有一种围炉子,可以在冬天用来烧砖,只不过,那玩意儿的内部温度最多也就能达到四五百度,不足以烧结成砖,顶天了能起到烘干的作用。
也有人家会在屋里建这种馒头窑,一次能烧制一百多块砖,只不过,这种土法子烧制的砖,强度一般,而且不成型。
男一班宿舍里的这口馒头窑,看上去已经和张崇兴上辈子在山东淄博见过的那种,非常接近了。
“指导员,这是……谁弄的啊?”
韩安泰笑了:“谁弄的?我啊!我老家是山东的。”
呃?
“您老家不是天津的吗?”
张崇兴还记得,之前麦收结束后,连里办的联欢会上,韩安泰曾说起过,当时还表演了一段快板《奇袭白虎团》呢。
“我生在天津,老家是山东淄博的,我们那边烧瓷就用这种馒头窑,不过北大荒的土不太适合烧瓷,用来烧砖倒是挺不错的,连队驻地要建设,需要用到砖瓦,趁着猫冬,活不多的时候,几个班烧上一点儿预备着。”
张崇兴听了,围着那口馒头窑转了好几圈,心里有了盘算。
“指导员,我要是拿猎物,跟您换些砖瓦,能行吗?”
之前说好的,张崇兴用打来的猎物换粮食。
家里就那么三口人,两个姐姐家也用不着他一直补贴,存那么多粮食也没啥用。
倒不如换些砖瓦,来年盖房子。
本来张崇兴还想着自己拓土坯,可要是能盖起一栋砖瓦房……
那就牛逼了。
韩安泰闻言,立刻便明白了张崇兴的意思。
“盖一套砖瓦房,要用不少砖瓦,我们这馒头窑,未必能供得上那么多。”
“一砖到顶的房子,我也盖不起,我打算墙体半截用石头垒起来,上面再用砖。”
现在吃饭的问题,张崇兴基本上解决了,就打算改善一下居住环境。
穿越到了这个年代,他也没想着一直苦哈哈的熬到改革开放。
能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舒服一点儿,为啥不去做。
“这事我得和老高商量一下,还得经过连党支部的同意,你……等我的通知。”
“行,指导员,这事可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你先休息会儿,这么大的风雪,出外勤的也该回来了。”
这会儿,雪下得越来越大,风也刮得越来越急,出外勤的男知青们根本干不了活。
韩安泰回连部了,前段时间,因为高文斌的事,高建业经常不在连里,现在两人要针对七连接下来的工作,制定一个计划。
张崇兴出去抱了捆柴火进来,先把炕烧上了。
屋里渐渐有了温度,张崇兴蹲在灶前,把棉衣给烤干了,随后往炕上一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赶了这么远的路,又累又冷,早就想找个地方迷瞪会儿了。
正睡着,张崇兴被开门声惊醒,接着赵光明,孙小嵩等人就进来了,全都是满身满脸的雪。
“崇兴,你咋在这儿啊?”
赵光明之前在团部卫生院照顾了张崇兴好几天,两个人的关系也熟络了。
“来了有一会儿了,太累了,在你们宿舍歇会儿。”
“真好啊!回来就有热炕头。”
孙小嵩说着,脱掉了外面的军大衣,扑倒在炕上。
这么冷的天,还要出外勤,这滋味真不好受。
“大兴哥,你来有啥事啊?”
这小子年轻,好奇心重。
张崇兴刚要说话,宿舍的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是连部的通讯员。
“张崇兴同志,连长和指导员请你过去。”
张崇兴忙应了一声,下炕穿鞋,跟着通讯员一起走了。
“到底啥事啊?还没说呢!”
孙小嵩看着宿舍的门,喃喃自语道。
“别老瞎打听,都赶紧把军大衣脱了烤干,把水烧上,等会儿都泡泡脚。”
这些全都是和连里的老职工学会的生存技巧,北大荒的冬天,第一要紧的,就是把两只脚保护好。
连部这边,孙宝峰带着人已经到了,外面雪太深,吉普车根本开不了。
孙宝峰是骑着马赶过来的。
等到了七连,身子都快冻僵了。
张崇兴进来的时候,孙宝峰正守在炉子旁,两只手贴在铁皮烟囱上,被冻住的眉毛胡子都还没化开呢。
“你这一个电话不要紧,我差点儿成了路倒。”
一开口,孙宝峰的声音都在发颤。
“说吧,有啥要紧事?”
此刻七连的党支部委员们也都在。
“首长,是这么个事。”
张崇兴当即就把在二道岭上的发现,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只是隐去了老烟袋,为了防止消息走漏,那老东西还得尽量保全。
要不然,这件事被老烟袋嚷嚷出去,再被县革委知道,那可就麻烦了。
孙宝峰等人闻言,也不禁大吃一惊。
二道岭上,竟然还有小日本鬼子遗留下来的军火库。
“里面的东西有多少?”
“我也没细看,成摞的木头箱子,枪支,子弹,还有手榴弹啥的。”
这些都不咋重要,毕竟都是些已经淘汰掉的老古董了。
而且收缴起来,没办法及时销毁,还要耗费人力物力去保存。
真正让孙宝峰等人心惊的是……
黄金!
这才是最要紧的。
国家现在的处境不太妙,外部封锁严重。
北边的邻居,还有大苏的一众小弟,也已经闹翻了。
大苏更是在边境陈兵百万,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戳在了所有中国人的脑门儿上。
国家要发展,只能四处寻找突破口,对外贸易,又因为囊中羞涩,很多东西根本买不到。
人家只认外汇,根本不认人民币,很多时候,国家只能用真金白银。
那个军火库里的黄金真要是像张崇兴说的,有那么大的量,这可是大功一件。
“小张,可不带唬人的。”
呃……
虽然理解孙宝峰的心情,可张崇兴还是觉得很无语。
“首长,这种事……我哪敢胡说八道啊!”
孙宝峰不停地搓着手,在电话前面转了好几圈。
有心上报兵团司令部,请示上级领导。
可是没亲眼看见,心里总觉得有点儿不踏实。
“小张,走,我们去山东屯。”
啥玩意儿?
张崇兴闻言一愣,指了指外面。
这么大风雪,回山东屯?
而且,等会儿天都要黑了,现在走,到不了山东屯,就得被冻个半死,要是运气不好,再遇上了狼的话……
“团长,太晚了,要不……还是在连里住一晚,等明天雪停了再去吧!”
韩安泰忙劝道。
“明天?我哪还待得住。”
孙宝峰恨不能现在就看到那个军火库,只要确认了里面的东西,就能上报,到时候安排人把东西守好。
听张崇兴说的,那些东西现如今都在山洞里搁着呢。
要是再被别人发现了……
丢了哪怕一两黄金,都是他失职。
之前虎头山上的那场大火,牺牲那么巨大,上面的领导对孙宝峰已经非常不满意了。
他现在急着将功赎罪,可等不到明天。
“首长,那咱们……走着回去?”
刚刚从男一班的宿舍走过来的时候,七连驻地的积雪都已经快没膝盖了。
“走啥,骑马回去。”
说到这里,孙宝峰一愣,看向了张崇兴。
“会骑马吗?”
呃……
“会!”
很快,运输班的班长老牛头就准备好了。
张崇兴骑上了那匹叫乌云的马。
上次还救了它一命,乌云看到张崇兴也显得非常亲昵。
韩安泰给张崇兴找来了一件军大衣,还有一顶更厚实的雷锋帽。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