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位公安干警指着,喊出这么一嗓子,张崇兴也被吓了一跳。
冯局长等人出于职业本能,下意识的都要掏枪了。
张崇兴飞快地把最近干过的每件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难道是那天在舞厅?
卧草!
被他捶了一拳头的那个山炮不会死了吧?
想到这里,张崇兴也有点儿慌了。
真要是死了人,别管是因为啥,他都得去偿命。
媳妇才三十出头的年纪,还有六个孩子,事业也刚起步,这……
“同志,可算是找到你了。”
那个喊了一嗓子的公安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还一脸懵逼状态的张崇兴的手。
啥情况?
能不能说清楚了啊!
“同志,你不记得我了?上个月,在火车上,你协助我们抓捕了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的团伙。”
呃……
“那个梅姐?”
“对,就是她,我们顺着这条线索,先后解救了二十多名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最近刚结案,一直在想办法找你,向你表示感谢,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呵呵!
张崇兴心里麻麻批,刚才把他吓得都想跳窗户了。
敢情是这么一档子事。
“老郑,这位就是你之前汇报说的那位张崇兴同志?”
梁政委问道,他这次来,就是因为前段时间破获的特大拐卖妇女儿童案件,来市局做总结报告,顺便领取嘉奖的。
“对,政委,冯局,就是这位同志,要不是他,又有两个孩子要被梅姐那伙人给卖了,他可是真的帮了大忙啊!”
这下梁政委等人看向张崇兴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张崇兴同志,我代表铁路分局的全体干警,还有受害者,以及他们的家属,向你表示感谢。”
这次能够抓捕成功,并且解救大量的被拐妇女儿童,张崇兴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原本破碎的家庭,得以重聚天伦,最应该感谢的也是张崇兴。
“都是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张崇兴连忙谦虚道。
“一个厂子,出了两位英雄,了不得,了不得啊!”
梁政委由衷地赞叹。
“我们也要向两位同志学习。”
说着,以梁政委和冯局长为首的公安,还在两人面前排队站好,敬了一个礼。
“那里面都写着啥呢?”
站在厂门口,目送着梁政委等人乘车离开。
张崇兴看向被赵光明拿在手里的证书。
“写的啥重要吗?重要的是荣誉。”
呵!
还让这小子给装到了。
“过些日子,我是不是也得弄这么一个?”
刚刚梁政委等人离开之前说了,会向上级领导请示,为张崇兴申请表彰。
同样是协助警方抓捕犯罪团伙,受到的表彰还能有区别?
“弄?这是荣誉,你竟然说弄。”
嘿!
看着赵光明转身离开,张崇兴真想给他那条好腿来上一脚。
那位杨公安介绍赵光明英雄事迹的时候说了。
当时的情况非常危险,对方有好几个人,还带着凶器。
赵光明瘸愣八脚的,身边就带着一个鲁健,真要是对方一帮人一起上,伤着了咋整。
还有鲁健这臭小子,嘴也是真够严实的,过去这么长时间,一个字都没漏。
连着一个礼拜,谁都没把这个当回事,该干嘛,还是干嘛。
供销总社那边又追加了6000套的订单,还有吴丽霞的2000套,厂里这段时间又要加班了。
这天,张崇兴刚和鲁健从区里回来,为民厂扩建的事,已经被他提上了日程。
现在的规模,一旦接下来订单量继续增加的话,产量完全跟不上。
必须考虑扩大生产。
为民厂后面有一片地,原来是一家自来水厂,后来松山区的自来水改线,自来水厂也跟着搬迁走了,那片地一直空着,平时住在周边的老百姓往那个地方倒生活垃圾。
听厂里的工人说,也就是现在天还冷,等到了夏天,隔着一堵墙,在为民厂都能闻见那边飘过来的臭味儿。
这两天,张崇兴一直在跑这个事,计划在他回胜利农场之前,把这个事给定下来。
区里对于张崇兴的想法也非常支持。
那片地荒着也是荒着,为民厂要用的话,不但能改善区里的环境卫生,等为民厂扩建完成,到时候,肯定要增加大量的工作岗位。
顺带着还能解决一部分无业人员的工作问题。
今天过去,就是拿批文。
其实,早就该批了,只不过为民厂现在的企业性质有些特殊。
虽然仍旧是国营厂,可毕竟多了胜利农场这一道手。
为民厂现如今算是哈尔滨市工业局和黑龙江农场总局双重管理。
又因为黑龙江农场总局当初和山东屯村集体有过协议,胜利农场独立经营。
这下企业性质都说不清了。
最后这件事直接上报到了省委杨书记那里,由杨书记拍板。
“为民厂扩大生产,这是好事,要支持。”
省委一把手都发话了,接下来的手续自然是一路绿灯。
那块地直接划归给了为民厂,和为民厂现在的厂区用地一样,采取承包的性质,将土地使用权以极低的价格承包给了为民厂99年。
解决了这件头等大事,张崇兴的心里也踏实了。
接下来,扩建的工作正式进入筹备阶段。
刚到厂里,张崇兴正想着把韩安泰叫来一起商量这个事,韩安泰就找了过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
“崇兴,这几位是省报的记者,来采访你和光明的。”
呃?
采访?
“张崇兴同志,我们了解到你和赵光明同志的英雄事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要对二位进行一次专访,英雄不应该默默无闻,将你们的英雄事迹宣传出去,号召全社会向你们二位学习。”
哈!
张崇兴听得一脸懵,还有这好事?
要是搁以前,张崇兴对这种事肯定没兴趣,他从来都不是个好虚名的人。
啥英雄不英雄的,张崇兴根本不放在心上。
可现在不一样,按照记者的说法,为民厂出了两个英雄,这对于企业本身也是个非常好的宣传机会。
所以……
采,必须采。
赵光明被找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出了啥事。
得知来的是记者,要对她们进行采访的时候,下意识的就要回绝。
他并不喜欢和记者打交道,主要源于当年从南疆前线下来以后,发生的一些事。
当时有个二杆子记者对着赵光明问了一句。
“凯旋归国,此刻你最想说的是什么,还有此战给你最大的感触是什么?”
这句话本身没啥毛病,可当时是什么情况?
赵光明刚刚经历了失去战友的伤痛,还在战场上丢了一条腿,正处在人生最灰暗的时刻。
那个记者居然让他去回忆战场。
回忆啥?
炮弹在他脚底下炸开,将他的身体撕开?
还是片刻之前还活蹦乱跳的战友,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亦或是那些死在猴子枪炮之下的边境老百姓?
赵光明当时都想寻把枪,给那个傻逼记者脑袋上钻个眼儿了。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赵光明在得知来的是记者以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转身走人。
“配合一下,这也是为了宣传咱们厂。”
张崇兴小声提醒了一下。
赵光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应下了。
他知道张崇兴为了为民厂付出了多少心血,也清楚这个厂能活下来,就意味着三百多个家庭的生计走了着落。
为了这些,哪怕是再怎么不情愿,他也得捏着鼻子忍。
“知道了,我……配合!”
其他人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张崇兴、赵光明,还有几名记者。
“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