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你们看！”
苗苗抓起挂在脖子上的三枚奖牌，脸上都要乐开花了。
第一次参加比赛，就连着拿了三个第一，苗苗这会儿心里美得都要上天了。
张崇兴和鲁萍萍也笑得合不拢嘴，特别是鲁萍萍，自家大姑娘可算是给她涨了一回脸。
“等回家，妈给你炖排骨吃。”
正互动呢，张崇兴注意到王向奎带着两个人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王教练！”
王向奎这会儿嘴角子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不光是苗苗争气，拿下了三个项目的第一，更因为……
省青年队的教练主动找上了门。
中午休息的时候，双方就已经见过面了，为了不影响苗苗下午决赛的发挥，王向奎拦着没让两人去打扰苗苗。
现在比赛结束了，他第一时间便带着两人找到了张崇兴。
苗苗上调省青年队这件事，还是要征求家长的同意。
“张同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省青年队的教练，这位是柳海军，这位是杨荣。”
省青年队的？
张崇兴微微一怔，立刻便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只是……
苗苗是不是真的要走专业这条路，他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上调省队和在体校可不一样，在体校学滑冰，其实仍旧算是兴趣培养，真到了省队，那可就真的只剩下一条路了。
省青年队、国家青年队，最后是……
国家成年队。
参加国际比赛。
苗苗能坚持下来吗？
“您是张青禾小朋友的父亲？”
“我是！”
张崇兴和两人握手，心里还是犹疑不定。
“您闺女的刚才的表现，真是……让我都吓了一跳，我当教练也有很多年了，这个年龄段的好苗子也不是没见过，可是像张青禾小朋友天赋这么好的，放眼全国，大概率也找不出比她更出众的了。”
中国的冰雪运动主要就是靠着东三省，而三省当中，尤以黑龙江的成绩最为突出。
柳海军口的好苗子，基本上全都扎堆儿在这片黑土地。
可他这话，张崇兴并没全信。
这就像电影里忽悠人学如来神掌一样，总要把对方捧得高高的。
天赋这玩意儿，其实虚得很。
能不能兑现，都在两可之间。
现在说得好像百年难遇，千年独有，真等孩子长大了，没能出成绩，再好的天赋也是白扯。
张崇兴谦虚两句，等着对方的下文。
对于他的反应，柳海军的杨荣不免有些好奇。
换作别的家长，听到他们两位专业教练对自家孩子的评价，恐怕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
可张崇兴和鲁萍萍……
这也太冷静了吧？
“张同志，鲁同志，以张青禾小朋友的天赋，还有现在同年龄组当中的成绩，她需要一个更高的平台，省青年队是为国家冰雪运动项目储备人才的地方，来省队，她不光能参加全国性的专业比赛，更有机会去国家青年队，去和亚洲，乃至世界高水平运动员同场竞技，为国争光。”
橄榄枝已经抛过来了，张崇兴却没有立刻接，而是看向了王向奎。
“王教练，您的意见呢？”
王向奎被问得一愣，这还用说啥吗？
当然是答应啊！
虽然这么快就把苗苗交出去，王向奎也非常舍不得。
可他们这些体校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国家输送人才。
苗苗能有更好的发展，也是他这个启蒙教练乐意看到的。
“去省队，苗苗能接受更专业的培养，参加级别更高的比赛，这是好事。”
张崇兴点点头：“柳教练，杨教练，这件事，我还得问问孩子的意见。”
还要问孩子？
张崇兴说完，便从看台上下来了。
苗苗刚刚也注意到了，张崇兴在和两个不认识的人说话。
“爸！”
张崇兴拿起挂在苗苗胸前的一块奖牌，轻轻掂了掂。
“爸，我涨脸不？”
张崇兴笑了：“我闺女啥时候都给爸涨脸！”
“啥时候回家，我妈说给我炖排骨吃。”
这丫头，啥时候都没忘了吃。
“等会儿就回，苗苗，爸问你个事，那两位是省青年队的教练，想让你去省队，你愿意吗？”
苗苗听着，一脸茫然。
“省队是啥？”
呃……
“省队就是……省里的滑冰队，你去了那里，能跟滑得更快的运动员比赛。”
“比我滑得快？”
“应该……有比你滑得快的吧！”
张崇兴也不知道苗苗现在的水平，在专业运动员里，能排得上哪个档次。
“那我去。”
如今在松北体校，苗苗早就没有对手了，刚刚的比赛，说实话，她也没尽全力。
500米的决赛，对手能被她落下十几米，1000米让她套了一圈儿，1500米更是直接套了两圈儿。
三项比下来，苗苗都没觉得累就结束了。
要是能和比自己滑得更快的对手比，苗苗自然感兴趣。
这时候，王向奎哥柳海军、杨荣也都过来了。
“张青禾小朋友，我是省青年队的总教练柳海军，欢迎你的加入。”
看着面前老头儿伸过来的手，苗苗一点儿都没怯场，一本正经地和对方握了一下。
柳海军见状都愣了一下子，换作别的孩子，恐怕早就躲父母身后去了，苗苗居然……
行！
就冲这份胆气，这孩子就是个有大出息的。
“张青禾同学，我来问问你，为什么练滑冰？”
苗苗连想都没想，张口就答：“给我爸妈争脸。”
这回答还真是……
别的孩子要么说喜欢热爱，要么就回答为国争光。
结果，苗苗的答案竟然是这个。
行吧！
敢说话，不整虚头巴脑那一套，也算是个优点。
定下来去省队报道的时间，柳海军和杨荣就先行离开了，从体校征调小运动员，还有一些手续要办。
“爸，妈，我都要去省队了，你们能不能不走了？”
呃……
见两个人都不说话，苗苗原本还在期待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
“先回家，让你妈给你炖排骨吃。”
苗苗牵着张崇兴和鲁萍萍的手，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再多好吃的，此刻也勾不起她的兴趣。
再怎么舍不得，到了要出发的日子，张崇兴和鲁萍萍还是要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一起的还有韩安泰和赵光明，以后为民厂就要交给鲁健来坐镇了。
“遇到事，多和老田商量，玲子也是个有主意的，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跟她商量商量。”
火车站的站台上，张崇兴对着来送行的鲁健叮嘱道。
“姐夫，你放心，这边的事，我肯定看住了。”
“还有厂子扩建的事，这个是重点，另外，采购新机器，让老田多费心，他懂技术，对机器也熟。”
鲁健听着，连连点头。
“姐夫，秀莲和孩子……”
他以后就要留在哈尔滨了，总不能一直喝秀莲两地分居。
“这个事，过段时间我去找找吴书记，看看有没有办法。”
户口的问题，张崇兴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交代完鲁健，张崇兴又看向了正低头站在一旁的苗苗。
从昨天晚上，苗苗就一直这样。
“苗苗，爸妈要走了，你……”
话还没等说完，就见鲁萍萍一把将苗苗给抱住了。
她现在后悔了，后悔当初不应该支持苗苗学啥滑冰。
如今分别在即，她哪里舍得把孩子一个人留下。
苗苗一直咬牙硬撑着，不想当着弟弟妹妹们的面哭出来，可鲁萍萍一哭，她也绷不住了。
“爸啊……妈啊……”
那大嗓门儿引得周围旅客纷纷侧目。
张崇兴也红了眼眶，轻轻抚摸着苗苗的头顶。
心里还在不停的说服自己，孩子长大了。
乘务员在催促登车了，张崇兴咬着牙，一把将元宝抱了起来。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