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边缘。
日军军火库。
两道探照灯的光柱交错划过夜空,像两把惨白的利剑。
围墙高耸。
铁丝网在冷风中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一队宪兵巡逻。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咔。咔。
死板。
机械。
段浪趴在远处的草丛里,闭上了眼。
观想法运转。
并没有什么透视眼,也看不到雷达红点。
那是玄幻小说。
现实是,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听觉剥离了风声,捕捉到了远处极其压抑的呼吸声。
皮肤感受到了空气中不自然的凝滞。
左前方三十米,暗哨。
塔楼上,那个人的心跳很慢,在打瞌睡。
这是一种近乎野兽的直觉。
是对“恶意”和“视线”的敏锐捕捉。
“三个暗哨。”
“两组巡逻。”
段浪睁眼。
足够了。
身形一矮,像一滴墨水融入了夜色。
如果是以前,他不敢这么玩。
但现在,每当即将踏入对方视线死角的前一瞬,那种针刺般的危机感就会提醒他。
停步。
等待。
通过。
利用巡逻队的视觉死角,翻墙,落地,无声翻滚。
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摸进仓库。
成箱的三八大盖。
整板的子弹。
还有他最需要的——香瓜手雷,以及几包黄得发油的炸药包。
没有废话。
手一挥。
系统空间张开大口。
所过之处,货架空空如也。
不管是步枪、机枪,还是那些足以炸平半条街的炸药。
统统带走。
甚至连墙角那辆三轮摩托,也被他顺手塞了进去。
贼不走空。
搬空了半个仓库。
段浪走到角落,堆了一堆易燃物。
浇上汽油。
擦燃火柴。
火苗蹿起,映照着他平静的脸。
“艺术。”
段浪扔出火柴。
“就是爆炸。”
转身。
撤离。
五分钟后。
“轰——!!!”
地面猛地一震。
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色。
警报声大作。
整个租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
平江路。
王公馆。
这是一座中西结合的三层联排洋楼。
临水而建。
一道石桥直通大门,桥头站着两个黑衣保镖。
桥后是青石垒起的围墙。
墙头没有保镖,但那圈通电的铁丝网,在夜色下泛着冷光。
这不是住宅。
是堡垒。
易守难攻。
段浪站在河对岸的阴影里,看着远处的火光。
那边乱了。
这边也就该动手了。
潜入?
没必要。
既然有了重火力,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
手探入怀中。
摸出一个刚顺来的炸药包。
点火。
导火索滋滋燃烧。
甩臂。
炸药包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落点精准。
石桥正中。
那两个保镖还在看着远处的火光指指点点。
根本没注意脚下多了个东西。
“轰!”
碎石横飞。
石桥断了。
大门连带着半截围墙,直接被掀飞。
两个保镖瞬间没了声息。
烟尘弥漫。
段浪拔出左轮。
脚下发力,整个人像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踩着断桥的碎石。
杀进院内。
并没有预想中的枪林弹雨。
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声枪响,从主楼的窗户里射出来。
毫无章法。
“在那!”
“有人闯进来了!”
段浪头皮一麻。
危机感应触发。
身体本能地向左一晃,顺势滚入假山后。
“砰!”
一颗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溅起一蓬泥土。
如果是以前,这颗子弹他得靠运气躲。
现在。
是靠本能。
段浪靠在假山上,调整呼吸。
他没打算去找那个什么六姨太或者明玉。
这时候去找人,那是给自己找累赘。
让王先生知道他在乎那两个女人,只会让处境更艰难。
最好的救援。
就是把那个老东西宰了。
只要他死了,一切困局自解。
“拦住他!”
“快!”
有人在大喊。
段浪探头,抬手就是一枪。
“砰!”
二楼窗户后的喊声戛然而止。
没有人影倒下,但声音没了。
冲。
段浪猛地窜出,直奔主楼。
耽搁的时间越久,楼内反应过来的人就会越多。
冲进大厅。
一楼客厅很大,装饰奢华。
两侧是佣人和保镖的房间。
刚进门。
那种针刺般的危机感再次袭来。
更强烈。
直指眉心。
段浪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个侧滚翻。
躲到了一张红木沙发后面。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扫过。
原本站立的地方,瞬间多了几个弹孔。
好险。
段浪半蹲在沙发后。
听声辨位。
三个呼吸。
探头。
“砰!砰!砰!”
三枪。
走廊口探头探脑的三个保镖,应声而倒。
没有花哨的动作。
就是快。
就是准。
刚想松口气。
走廊拐角的墙后,突然伸出一只手。
握着枪。
人没露头。
就是胡乱地朝这边扣动扳机。
与此同时。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人不少。
至少七八个。
两侧副楼的侧门也有动静。
一楼大厅太过开阔,四面受敌,对他不利。
必须上楼。
或者,清场。
段浪看了一眼那个只露出一只手的拐角。
手探入怀中。
摸出一颗香瓜手雷。
用牙咬掉拉环。
“送你们个大号炮仗。”
手腕一抖。
手雷贴着地板滚了过去。
精准地滚进了走廊拐角。
然后。
段浪转身就跑。
冲进了左侧的一间佣人房。
关门。
抱头。
蹲下。
“他在那!”
“那个房间!”
“围上去!”
楼上冲下来的人看到了段浪的背影。
以为他慌不择路,把自己困死了。
一个个兴奋地嗷嗷叫,朝着佣人房和走廊聚拢。
“轰!”
一声巨响。
狭窄的走廊瞬间变成了高压锅。
气浪夹杂着弹片,横扫一切。
惨叫声此起彼伏。
房门被气浪震得哗哗作响。
灰尘簌簌落下。
段浪拍了拍头上的灰。
起身。
推门。
走廊里烟尘弥漫。
地上躺了一片。
有的死了,有的还在哼哼。
楼梯都塌了一半。
段浪跨过地上的残肢。
左轮点射。
“砰。”
“砰。”
补枪。
这是习惯。
清场完毕。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段浪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顺利了。
这就是青帮上一代霸主的老巢?
除了刚才那个手雷炸死的一波人。
并没有遇到那种真正顶尖的高手。
防卫力量,比想象中弱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