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希望自己的命运被随意摆弄。
所以，纵然对三皇五帝敬畏无比，也不敢质疑仙神的决议。
可秦岚还是想问一句，好端端的，诸位上仙怎么就非得开辟新界？
而且天地爆发如此大乱，连被遮盖天机的地球都被牵扯其中。
被妖魔毫无心慈手软的赶尽杀绝，三皇五帝何在？诸位上仙何在？
风炎昭和嫦娥也都清楚，此事说到底，终究是上界理亏。
凡界同族本来生活安宁，没有享受到灵气仙缘，却遭无妄之灾。
风炎昭沉吟片刻，只得解释道：“遭致凡界生灵涂炭，确为我等失责。”
“可祖皇他们开辟新界，亦是为了开天之功。”
“当初盘古祖神劈开天地，混沌初开，道生万物。”
“天地间尽是仙缘功德，甚至有神灵随天地诞生，至凶随洪荒而崛起。”
一旁的太阴星君垂眸不语，她便是风炎昭口中的先天神灵。
就像地球那些万米之高的高山一样，那是天地自然的鬼斧神工，而她随天地而生，诞生时便伴有道妙神威。
“开辟天地，自会伴随着大功德，许多先天灵宝乃至功德灵宝，还有很多上仙之道果，皆是随天地初开而生。”
风炎昭说着也不禁回想起，其实像他们这些后裔，实力远远不及上仙。
毕竟想要精进修为就得争夺仙缘，指望吞吐灵气闭关悟道就能顺利突破？
有一点悬于仙神头顶的桎梏，是夫子等人从来都未曾想过的。
那便是寿元！
听闻寿元二字时，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目光都汇聚于年龄最大的夫子身上。
可夫子而今满打满算，也不过六百余岁。
虽然双鬓泛白，却隆壮魁梧，正值壮年。
何况身逢末世，几乎没有寿终正寝的武者。
风炎昭轻叹道：“按我人族之寿元，九品初段的寿元大致是千岁。”
“一直到九品绝顶，大致是万载寿元。”
“千岁？”
夫子一怔，那这么说自己的寿元还很久，而且随着突破，寿元还会增加。
风炎昭道：“而炼气化神也好，气血化神也好，成神之后，最弱的散仙仅有十万年寿命。”
“十万年？！”
众人闻言全都惊呆了。
更让他们费解的是，风炎昭说起十万年时，非但不喜，反而还一副遗憾无奈之神情。
夫子光是听说自己至少有千年寿命，都顿觉心神一舒。
却见风炎昭怅然若失道：“十万年，说来漫长，可这或许也是天地对众生的愚弄吧。”
“越是强者，越求长生，越担心自己一世修为神灵俱灭，故而越要争夺仙缘。”
风炎昭说着，望了夫子一眼，一句话就宛若洞穿众人的灵魂。
“诸位可试想一番，若是让你们以此刻实力回到安宁盛世，你们会不会也只觉得几百上千年太短？”
众人神色一怔，心中的欲望瞬间被点燃。
秦岚也不禁心想，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不吃牛肉了。
第二天觉得地球太城镇化，那也是谁赞成谁反对？
甚至仔细想想，九品实力只能活千年，那完全不够啊！
提到寿元，风炎昭又突然玩味一笑。
若说诸天万界将寿元玩弄到极致的，不就是天帝么？
昊天可为天帝，一是道尊钦点。
那蟠桃园亦是占了一大功劳。
世间增元添寿的宝物本就不多，最让风炎昭感到疑惑的便是，天材地宝纵然能增添寿元，也会同时提升修为实力。
可那蟠桃不知如何凝结，是天地间哪一枝仙树，对寿元如此滋补延绵。
试问只需在天庭受封，偶尔遵从天帝御旨，不用斗法打杀争抢仙缘就可延年益寿。
万界诸仙有多少能不心动？
摇了摇头，寿元只是牵扯其中的原因之一。
“诸位上仙与三皇五帝之所以联手开辟新界，自是想将开天辟地之功德道果，为我人族占据先机。”
毕竟在诸天万族之中，人族只能算后起之秀。
“开天辟地以来，最强者当属龙、凤、麒麟，皆是得天独厚，凝天地气运之宠儿。”
“后为争夺更多气运，被魔祖挑拨，不惜爆发大战，掀起龙汉初劫。”
使得生灵涂炭，那时他人族才刚以燧火照亮前路，才开辟灵智，修行亦是刚刚摸索。
幸亏人族亦有气运加身，又有仙缘福厚之辈，才令人族渐渐崛起。
可即便如此，巫妖大战撞倒不周山，使得人族洪荒肆虐。
禹帝治水，金乌十子灼烧世界，甚至被洪荒至凶视作血食药引。
乃至人族崛起之后，为了开辟天庭的封神之战，看似是阐截相争，却是将人族牵连的最深。
还有那封神榜，他听闻当初说是只消受封天禄，神威随天官之位而增长。
实则却暗藏玄机，他曾听闻，雷尊太师都隐约感觉这封神榜对其仙道形成一层桎梏。
到底是天帝自己所为，还是道尊为了平衡诸天万族而背后授意，最终也未查明。
这一路走来尽是血泪，虽为万族灵长，可世间万物有利就有弊。
人族生来其实很是弱小，若是一路坦途，又怎会特意开辟凡界，大多平凡的同族能安度一生已是幸运。
“若可再开天地，人族自当气运来朝，道果凝结，到时无论神魔妖仙，当以我人族为尊！”
风炎昭不禁想起帝辛，这最后一位人皇不敬神魔的狂傲背后，何尝不是为了让他人族再不重蹈血食奴仆之覆辙？
风炎昭叹道：“没办法，人族根基太浅，又偏偏灵智太盛，祖皇与上仙或是不得已才行此险招。”
镇北侯等人面露恍然，唯独夫子面露感慨，心绪起伏。
“老朽大概是听懂了，所谓开辟新界，就如盛世之时某个各国从未有人涉足的行业。”
“虽处处暗藏凶险，可若是功成，自可令我族扶摇直上！”
风炎昭颔首，到底是活了几百年的长者，最是清楚兴衰沉浮的道理。
却见夫子也长叹一声，他虽是一介凡人，那一刻却隐约能体悟人族上仙之苦衷。
上界的仙神斗法他不懂，但他知道一国一族乃至一家都居安当思危，不奋进则败亡。
因为文明只是表象，所谓全球和平，没有战争爆发的时间，加起来其实连一个月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