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能再留短短一个月,但江覆舟也不嫌弃。
他能有办法让姬瑶光留他一次,就能让她留下自己第二次。
只是姬瑶光和聂衡长先前在门口的那番争论,到底被其他同门听见。
没多久云舟上便流传起“姬瑶光为那貌美男宠和自己师兄反目成仇”的大戏,等这谣言传到姬瑶光耳朵里时,早已经解释不清。
她心中难免郁闷,看江覆舟也越发不顺眼。
好在这人到底有些自知之明,清楚他受姬瑶光待见,讨好起她也越发上心。
后面几天时间里,姬瑶光几乎除却修炼根本不需要干别的,生活上的事江覆舟全都一力承担,没让姬瑶光操心过半点。
久而久之,姬瑶光倒是慢慢适应身边多跟着一个人的感觉了。
在她丹田里休养生息的因果笔见状,笑嘻嘻对她道:“人家那是在温水煮青蛙,你看你先前不还挺排斥他,如今竟都开始习惯了。”
姬瑶光:“我自然清楚他在耍手段,但反正受益的是我,就随他耍去吧。”
她不吃亏就行。
而且不得不说,这人有时候还挺有眼色。
那次聂衡长找来质问她后,又来过几次,但都被江覆舟给气跑了。
姬瑶光正愁回到宗门后,不想去应付凝水峰上那群听不懂人话的疯子呢。
有江覆舟在,她也能省些力气。
此外,姬瑶光也时不时留意一下自己从秘境里带出来的火灵。
这家伙之前在她寻找金灵晶时出过大力气,吞下不少灵气。
后面可能是一时消化不掉,所以一直在沉睡。
直到云舟快要抵达宗门之际,才隐隐有转醒的迹象。
姬瑶光思量着,这应该也算灵宠的一种。现在它还在沉睡倒是可以放在灵宠袋里养着,但等回到宗门后,还是应该给它安排个住处才对。
此外,她也该为自己寻一个合适的峰头,方便她结丹之后搬去住。
星阙宗为更好地培养年轻弟子,便允许结丹的弟子可以挑选一座山峰独居。
日后对方若是能进阶元婴,对方便是峰主。
姬瑶光在秘境里经受了不少磨砺,如今灵根有所变化后,修炼也比之前更快。
她感觉自己再过不久,便可尝试突破筑基后期。
这样一来,距离金丹也不远了。
所以合适的山峰必须早点选定,免得日后忙乱。
脑中心思百转之际,云舟也缓缓停在山门前。
还没下船,青雀师姐便先找了过来。
她一瞧见江覆舟,便被对方的容貌震慑住,缓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随后她拉着姬瑶光一边下云舟一边小声道:“你还真打算把人留下?我可告诉你,在结丹之前,不许动什么男女心思。”
“师姐你别听外面那些传言,他只是孟家送来的侍从,如今负责照料我而已,并非男宠。”未免惹人怀疑,姬瑶光对外都只这么介绍江覆舟。
青雀认真看她两眼,确定姬瑶光没在说谎,脸上也没有半分羞涩之后,才彻底安心下来。
两人一路往地蕴峰去,姬瑶光半点没有要回凝水峰的意思。
可他们才走到半路,就有个坐着轮椅的人挡在面前。
“瑶光,我就知道你回来后肯定要去地蕴峰。”叶竹书一见到五师妹,眼睛瞬间亮起。
他如今清瘦许多,原本的骄傲和暴躁全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稳之感。
被人拦路,姬瑶光本不想搭理,她拉着青雀准备绕路走,可叶竹书却继续开口阻拦:
“瑶光,你的洞府我请人帮忙重新修整过,一切都是新的,比之前还要宽敞舒服。你回凝水峰住好不好?”
“不必,我在地蕴峰住得很好。”
偏在这个时候,聂衡长也跟上来道:“师妹,地蕴峰到底不是你该留的地方,凝水峰才是你的家。竹书曾经是有不对,但现在他已经改了,你的洞府他也修好了,你就不能原谅他吗?”
一听这话,别说姬瑶光,就连青雀也皱起眉头。
她当即不悦道:“这话说得,地蕴峰也是星阙宗的地盘,瑶光师妹是星阙宗弟子,地蕴峰哪里住不得?
“我和师父可从没有要赶瑶光师妹离开的意思,聂师兄你可别乱说。至于原不原谅叶竹书,那也该当事人说了算,你说得如此轻巧,不如先让叶竹书把他对瑶光师妹做过的事,对你做一遍。”
聂衡长抿着唇,他并非那个意思,只是一时着急才会说错话。
他只是想让五师妹回来,不愿她和凝水峰的心结越来越大而已。
“青雀师妹别误会,我并非指责五师妹什么。只是她已经在外居住许久,也是时候搬回去,也免得我们担心。”聂衡长解释道。
姬瑶光:“可别,你们的担心还是留给云微雪吧,我不需要。至于住在哪里是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一年多不见,五师妹的脾气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姬瑶光才撂下话,就有个温和儒雅的声音横插进来。
几人纷纷看去,便见一穿着月白色衣袍的青年,手里握着把折扇缓步而来。
他姿态翩然,仿佛什么世家公子。
比起修真者,更像是凡间的公子王孙。
聂衡长跟叶竹书一见到对方,脸上不由露出惊喜之色。
但姬瑶光看见他,却下意识警惕起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那外出游历许久的四师兄万归海。
如果说前世的姬瑶光在被针对数年后,对师父师兄们都已经失望,那么她唯一还算信任的,便是眼前的人。
他是所有师兄里脾气最温和的一个,哪怕姬瑶光那时和云微雪闹得很僵,和其他师兄们也矛盾重重。
可万归海也从没对她恶语相向,甚至好几次安慰过她,让她别为师兄们难听的话生气。
那个时候的姬瑶光是真的信任他,所以在他主动邀请姬瑶光见面时,哪怕她已经被师父赶出凝水峰,也还是冒着会被其余人侮辱责打的风险赶来。
可等待姬瑶光的不是师兄的温情,而是晋离几人的刀剑,和被挖出剑骨的疼痛与绝望。
她最信任的人哄骗她来送死,还眼睁睁看着她挣扎哀求。
那双满是温柔的眼睛里,没有对她的半分怜悯。
从那日起姬瑶光就知道,万归海,才是所有师兄里最心机深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