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定位，陆沨坐公交到达云栖山的山脚下。
盘山公路蜿蜒向上，两侧是茂密的树林，深秋时节，枫叶红黄交织，景色很美。
但他无心欣赏。
走了将近三十分钟，才看到那栋别墅。
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庄园。
铁艺大门紧闭，门后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一条笔直的车道，尽头是一栋三层高的白色建筑，线条流利，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反射着天光。
门卫室的人显然已经接到通知，核实了名字就放行了。
走到别墅门口，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约莫五十岁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
他身材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陆先生，请跟我来。”
陆沨点头，跟着他走进别墅。
内部装潢比外观更加震撼。
挑高的大厅，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家具简约却每件看起来都价值不菲，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绵延的山景。
这里俨然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他视线扫向靠窗的白色沙发，林染就坐在上面，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穿着奶白色的丝质家居服，慵懒的靠着，与平时那股精致张扬的美另有一番风情。
听到脚步声，林染抬起头，“来了。”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陆沨走过去坐下，脊背挺直，像是在等待审判。
“喝什么？茶？咖啡？果汁？”林染问。
“不用，叫我来有什么事？”
林染歪头看他，笑了笑，“陆同学，你现在是我的仆人，我叫你来，还需要特别的事吗？我想见你，这个理由够不够？”
陆沨眼眸微敛，没有说话。
林染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道：“我饿了，给我做饭。”
“做饭？”陆沨一怔，随即抿了下唇，“要吃什么？”
“意大利面。”林染看着电脑头也没抬，“食材和食谱已经准备好了，照着做。”
陆沨沉默地走向厨房。
台面上确实摆着所有需要的材料，各种食材和各种他没见识过的香料瓶。
旁边有张打印的食谱，步骤详细。
他按照食谱一步步来，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
林染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厨房外的小吧台上，正托着下巴看他。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陆沨能感觉到那视线在自己身上流连。
他强迫自己专注手上的事情，但心跳还是莫名加快。
“刀工不错。”林染忽然说。
陆沨没理她。
“经常做饭？”
“嗯。”
林染没再说话。
二十分钟后，面好了。
陆沨盛出，撒上罗勒叶，摆到林染面前。
看着这盘卖相不错的意大利面，林染挑眉，“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拿起叉子，卷起一些面条送进嘴里。
陆沨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林染慢慢咀嚼，咽下，然后又吃了一口。
“怎么样？”陆沨脱口而出。
问完他就后悔了。
林染抬眼看他，眼里有笑意，“担心我不满意？”
“没有。”
“嘴硬。”林染又吃了几口，才放下叉子，“味道不错，及格了。”
陆沨松了口气，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在意她的评价。
“你自己不吃？”林染问。
“不饿。”
“随你。”林染继续吃面。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吧台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看着林染一口一口吃着饭，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林染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刚闪过，陆沨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耳光。
脑子抽风了居然能闪过这么恶心的词。
当林染吃完最后一口，陆沨迫不及待问：“我可以走了吗？”
林染慢条斯理擦了擦嘴，抬眼看他，“急什么？下午没事吧？”
“有。”
“什么事？”
“……”陆沨语塞。
家教辞了，他确实没什么事。
林染轻笑，“跟我来，有任务给你。”
＊
陆沨随着她的脚步来到二楼，这里是林染的房间。
卧室、书房、衣帽间、浴室，还有一个带落地窗的小起居室，是个大套房。
装修风格和楼下一样极简，但多了些女性化的细节。
地上铺着一大片白色羊绒地毯，上面摆着几个抱枕。
床头柜上放着香薰蜡烛和几本时尚杂志。
最震撼的是那扇落地窗——
正对着山谷，视野毫无遮挡，京北的天际线在远处展开，像一幅巨大的画卷。
“坐。”林染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然后从书架上抽出一个文件夹，放到桌上，“先看。”
然后她转身从书架上抽了本文学读物，走到窗边的摇椅坐下。
那里有个小圆桌，上面摆着一盘鲜红欲滴的车厘子。
陆沨坐下，打开文件粗略翻了一下。
里面是关于林氏集团某个商业综合体的设计图、结构分析、材料清单，还有预算报表全都在内。
非常专业，也非常机密。
他抬头看她，“你不怕我泄露出去？”
“你会吗？”林染反问，捏起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
陆沨沉默了两秒，“我看完要做什么？”
“把建议写下来。”林染翻开文学读物，“本子和笔都在桌子的抽屉里，自己拿。”
陆沨拉开右手边的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整齐地放着一叠文件。
他接着打开第二个，里面躺着几个素描本和一些笔。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开，瞬间愣住。
素描本上画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