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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住

    晚风吹过别墅区的铁艺大门,卷着门口那片冷意,直直往温婉骨头里钻。

    刚从家里出来,她还没缓过那阵窒息。父亲的怒骂还在耳边炸响,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疼。“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连沈知珩都留不住,还想让我们温婉家抬不起头?”“当年要不是你惹出那些事,我们家能走到这一步?”

    她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那些所谓的“当年的事”,根本不是她做的,可没人信她。沈知珩拿着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拿着家族的债务,拿着她姐姐的安危,把她困在这段婚姻里,日复一日地折磨。

    最后,她还是拨通了林知夏的电话,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知夏,来酒吧吧,老地方。”

    夜色沉得像墨,酒吧里的灯光却晃得人眼晕。动感的电音砸在耳膜上,震得人胸腔发闷,却也能暂时压下心底的苦楚。温婉跟着林知夏钻进角落的卡座,这里昏暗又隐蔽,像个能藏住所有狼狈的小角落。

    林知夏没多问,抬手叫来服务生,点了温婉最爱的威士忌,又给自己要了杯果汁。她看着温婉苍白的脸,眼底满是心疼,却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慢慢喝,我陪着你。”

    温婉端起酒杯,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才勉强找回一点真实感。她仰头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顺着食道滑下去,却烧不散心口的钝痛。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父亲的责骂、沈知珩冰冷的眼神,还有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束缚。

    就在这时,酒吧门口传来一阵极轻的骚动,不是那种杂乱的喧哗,而是一种自带气场的动静。

    温婉没抬头,林知夏却下意识抬眼扫了一下,随即轻轻碰了碰温婉的胳膊:“你看那边。”

    温婉缓缓抬眼,目光顺着林知夏的视线落过去。

    谢辞远就站在不远处的吧台旁。

    他一身高定的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腕间的腕表闪着低调的光,一看就价值不菲。他身边跟着几个同样衣着考究的人,显然是身份不一般的圈子,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围着他转。

    他是谢辞远,谢家的继承人。谢家是顶头的顶级豪门,财富与权势在这座城市里,几乎无人能及。他从小在金汤勺里长大,举手投足间都是与生俱来的矜贵,往人群里一站,就像皓月入尘,自带万丈光芒。

    或许是场内的目光太杂,或许是本能的感知,谢辞远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角落的卡座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婉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半分慌乱,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重新低头抿了一口酒。

    他们之间,本就什么都不是。

    曾经或许有过一点微不足道的交集,可后来,在沈知珩的刻意搅局下,早就断得干干净净。她是沈知珩的妻子,是被胁迫的困兽;他是天之骄子,是遥不可及的豪门继承人。两人就像两条平行线,本该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林知夏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另一边又传来一阵娇柔的笑声。

    温阮踩着细高跟,穿着一身亮眼的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得像个瓷娃娃,正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慢悠悠地走进来。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角落的卡座,落在温婉身上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讥讽与得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没上前,只是站在原地,跟身边的人谈笑风生,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飘到温婉的耳边。“听说沈总最近对他那位妻子越来越没耐心了,也是,毕竟是用不正当手段逼来的,哪有什么真心啊。”“当年那场车祸,要不是她运气好,怕是早就身败名裂了,现在还敢出来抛头露面。”

    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温婉心上。

    那场车祸,根本不是她做的,是温阮自己闯的祸,是温阮想推她下水,最后自己摔了下去,却反咬一口,把所有罪名都扣在了她头上。可没人信她,沈知珩不信,她父亲不信,整个圈子里的人,都把她当成了那个害死人心的罪人。

    温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却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指尖用力,直到酒液在杯里晃出一圈涟漪,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翻涌。

    谢辞远的目光也落在了温阮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显然认识温阮,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他的动作从容又优雅,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都透着豪门继承人的矜贵与疏离。

    酒吧里的喧嚣还在继续,音乐震耳欲聋,可角落的卡座里,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温婉安静地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酒液渐渐烧红了她的脸颊,却烧不暖她冰冷的心脏。林知夏看着她这副样子,急得不行,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一遍遍地给她添酒,又时不时说些无关痛痒的话,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谢辞远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着,偶尔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角落的卡座,却始终没有上前。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清楚温婉的处境,更清楚沈知珩的性子。他知道,自己不能多管闲事,也管不了。

    可看着她孤零零地缩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眼底那片死寂的麻木,还是让他心底莫名地揪了一下。

    温阮那边跟人聊得尽兴,时不时还会朝温婉这边看一眼,嘴角的笑意愈发张扬,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

    温婉完全无视了身边的一切,无论是谢辞远的目光,还是温阮的挑衅,都没能让她有半分反应。她只想借着酒精,暂时麻痹自己,暂时逃离那个充满指责与束缚的世界。

    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温婉的眼神渐渐有些涣散,脸颊也越来越红,可心底的痛苦,却丝毫没有减轻。

    就在这时,酒吧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沈知珩走了进来。

    他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仿佛连空气都被冻住了。他的脸色冷得像冰,眼神更是淬了冰刃,直直地落在角落的卡座上,落在温婉身上。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步伐沉稳地跟在他身后,所到之处,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温婉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酒杯的手瞬间收紧,酒液晃出杯壁,滴落在手背上,冰凉的触感却远不及心口的寒意。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沈知珩的目光,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她早就知道,他会来。

    林知夏下意识地挡在温婉身前,皱着眉看向沈知珩,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沈知珩,温婉只是出来散散心,你没必要这样吧?”

    沈知珩的目光越过林知夏,牢牢锁在温婉身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冬日里的寒冰,砸在每个人心上:“她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他迈步走向温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沉重得让人窒息。

    温婉坐在卡座里,看着他一步步逼近,没有丝毫躲闪,只是静静地坐着,指尖攥得酒杯几乎要碎裂。

    沈知珩走到她面前,弯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温婉疼得蹙眉,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咬着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跟我回去。”沈知珩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我不。”温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缓缓挣了挣手腕,“我不想回去。”

    “由不得你。”沈知珩的眼神更冷,根本不给她拒绝的余地,直接起身,半拖半抱地将她从卡座里拽了出来。

    温婉的身体被他强行带着,踉跄着跟在他身后,脚下的高跟鞋差点崴掉,她下意识地去扶身边的桌沿,却被沈知珩一把甩开。

    “温婉!”林知夏想要上前阻拦,却被身后的保镖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知珩将温婉拖出酒吧,声音里满是焦急,“温婉!”

    谢辞远猛地站起身,西装的下摆被他带得扬起。他的目光紧紧追着那道被拖拽的身影,眼底的冷意瞬间翻涌成浓烈的怒意。

    谢辞远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指腹青筋暴起。放开她!

    沈知珩攥着温婉的手腕瞬间松了,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变得难看,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僵在原地。

    谢辞远一步步走来,步伐不急不缓,周身的压迫感却越来越强烈,他站在在卡座前,看着手里还攥着桌布的温婉

    “沈总这是酒吧不是你家”谢辞远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沈知珩满脸愤怒,谢先生这是我们的私事,与你无关吧。

    与我无关?谢辞远挑了挑眉,语气骤然变冷,他是我认的人,你动她一下试试

    只一句话就让沈知珩哑口无言,他慢慢松开了温婉的手,温婉,你永远是欠我们家的,别忘了你家的现在都靠我撑着!

    说罢,转身离开,他感觉到了有东西在漫漫的流失,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无措。

    温婉缓缓抬起头,看着他,谢谢

    走了,我送你。带着不容抗拒的语气

    我可以去你家暂住一晚吗。温婉声音很轻,低着头不敢看谢辞远

    谢辞远微不可查的愣了愣,可以,我送你,说罢,便拿起他的西装披在了温婉的身上。

    “温婉愣愣的看着他。”温婉感觉到了她从未感受到的温暖

    这一刻她才明白,不是她不够好,是沈知珩懒得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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