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作为神策将军,景元不会将猜测作为推论依据,所以神君的异动其实没怎么影响景元的判断。
“齐迹先生,久仰大名,此前公务繁忙,未能及时拜访,真是多有惭愧,还请见谅。”
“哪里的话,景元将军位高权重,肩上扛着仙舟六司一十三洞天,不似我这荒野闲人对社会无甚贡献,贸然打扰,该是我等惭愧才对。”
“哈哈哈哈哈哈。”假装熟络的大笑X2
亲自起身引导齐迹落座,景元颇为热情的为齐迹斟上一杯茶。
双方对着一点叶子泡水大吹特吹,感觉气氛差不多吹热络了,景元才将话题转向正事:
“先生所为,我已知晓,将仙舟人从入灭边缘拉回的事情,此前罗浮也不是没见过。”
“但,听先生所言,您之手段,或可复制?”
齐迹笑了笑:“可否复制,要看仙舟是怎么理解巡猎的。”
“先生畅所欲言即可。”
“将军可知我这技术的名讳?”
“未曾知晓,请先生赐教。”
“此妙法,名曰:《回头箭》。”
景元眼中顿时闪过诡异的光:“哦?”
齐迹看到景元眼中诧异的神色,便解释道:
“正如将军所想,此名,脱胎仙舟名作《寰宇通鉴》之言:「仇忾无涯,征逐无疆,猎君几多愁? 辰矢在弦,金瞳炽焱,帝弓莫回首。」”
“仙舟古语微言大义,寥寥数语直指命途真理,教人多有启发,此法亦因此得名。”
在驭空的注视中,景元沉思了一下,才一脸严肃的说道:
“齐迹先生,咱们打个商量如何?”
“哦?将军有何妙算。”
“咱们能不能正常说话,别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
“不是你先装逼的么。”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假装熟络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X2
驭空:“......”
刚才不是谈得好好的么,怎么俩人突然发癫了?
笑过之后,景元重新矫正话题:
“齐迹先生,在你来之前,太卜司、丹鼎司、工造司等等部门,都拿出了一份对《回头箭》技术的猜测和看法。”
“实不相瞒,我一份也没看懂。”
“所以......先生可否给我等粗人解惑?”
齐迹点点头:“其实简单,我说一个词,将军立马就能明白。”
“什么词?”
“逆时一击。”
“......”
景元思索着,同时召唤出一片光幕,播放起之前齐迹唤醒那几个司库的录像。
其实没什么特殊的,齐迹只不过是将手按在那几个司库的脑袋上,而后被重新叫回来的抹茶小蛋糕惊讶的宣布,这几个人的命途反应已经完全符合复生的标准。
再然后,景元批准了复生程序,那些摸不着头脑的司库便重新站了起来,只是记忆有些模糊,甚至不记得之前自己正在干什么。
此前景元没看出什么,但现在听到逆时一击这四个字,景元一下就明白了:
“齐迹先生,你......对他们使用了逆时一击?”
“通过改变杀死他们的方式,保全他们的自我意识,从而改变他们魔阴身发作的结果?”
齐迹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结果正确,但推论错误。”
“如果只是通过逆时一击保全他们的自我意识,那说到底这个技术还是逆时一击,我又何必给它取个新名字。”
“不过这个技术的原理确实和逆时一击完全相同,只那颗射向过去的未来子弹,不是我发射的,而是他们自己。”
“众所周知,巡猎是少有的能够通过改变过去、锚定现在进而改变未来的命途。”
“巡海游侠们以此创造了逆时一击,可以让未来的子弹疯狂追杀过去的敌人,但这个精妙的刺杀之术却没能在银河中盛行,原因有二。”
“一,代价过于昂贵,逆时一击本质上是沿着巡海游侠的行迹逆流而上,也就是说,每一颗逆流而上的子弹,都意味着一个资深巡海游侠的陨落。”
“二,不受控制,逆时一击能够扰乱因果,引发蝴蝶效应,改变无数现在,哪怕是最疯狂的巡海游侠也不敢轻易使用。”
“除非因果明确,有始有终。”
齐迹说着,用手指沾上一点茶水,在半空中轻轻一划,一条幽蓝色的荧光直线,便在半空中汇聚,且不断延长。
“而这,是那几个司库的行迹。”
“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他们偶然间得到了神启,学会了一门叫《回头箭》的武技。”
“这个武技,能让他们在自身的行迹上,凝结一个「锚点」。”
齐迹虚空一点,幽蓝色的直线上出现一个图钉样式的符号。
“他们深知,这个锚点,实际上是一个弹坑,它的出现,意味着未来的自己一定会凝聚一枚逆时而上的子弹,击中这一刻的自己。”
“时光继续流转,司库们的命运走到了尽头,于是在那一刻,他们发射出了那枚逆时而上的子弹。”
齐迹又伸手一点,幽蓝色的长线一段突然翘起,卷曲,而后连接上了图钉所锚定的那一点,形成了一个类似于【φ】符号的样式。
“因为图钉的存在,子弹一定会命中弹坑,不会消耗额外的行迹。”
“因为消耗的是自己的行迹,所以不沾染巡猎行者的血和泪。”
“因为他们早已知晓那枚子弹必定命中,所以不会创造额外的因果。”
“司库们凝聚了一枚未来的子弹,射中了过去的自己,但却没有杀死自己,而是否定了,自图钉之后的自身的行迹。”
“而魔阴身的本质,亦是丰饶行迹的侵蚀。”
“于是,一个神奇的效果出现了。”
图钉之后所锚定的长线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截短短的幽蓝色的直线。
“司库们失去了记忆,失去了一段行迹,失去了自那之后所创造的所有意义,”
“但活着,就像是读取了一个很久很久之前的存档一般。”
景元沉默不语,驭空则已经开始联络丹鼎司,让他们确定那几个司库的记忆停留在什么时间。
齐迹的话语幽幽传入他们心间:
“这就是回头箭。”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的回头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