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呢,让立刻他滚出来见我们管事!若他再不滚出来,所有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陈正赶到千户堡南门的时候,周家人已经群情激奋。
而且。
这100骑不仅有周家人,还有二三十骑很精锐的官军。
带队的是个副千户,身份明显不简单。
“大人,那个蓝袍中年人,好像是周家现任家主周正民的堂弟,周正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来这里……”
江公豹小声对陈正解释着。
陈正也有些懵。
塞北矿场之事,他做的是很干净的,再加之全是老弟兄动的手,周家人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不过。
陈正虽然有些犹疑,却并不慌。
此时。
塞北千户堡基本已经在他全盘掌控之中,麾下还有两千兵马,周家这100骑就算再精锐,也很难再伤到陈正的要害。
思虑片刻。
陈正对江公豹使了个眼色,便示意值守儿郎直接打开城门,在城头对周正云拱手道:
“不知周大人大驾光临,卑职有失远迎,还请周大人赎罪。”
“你就是陈正?!”
周正云身边,一个骑着白马,提着银枪的帅气年轻人,剑眉一挑,冷笑着大喝:
“你区区千户,见到我周家嫡系,为何不出城来拜?!”
“小弟慎言。”
旁边。
一个骑着一匹高大黑马,一身精致锁子甲,相当漂亮飒爽的美女低声道:
“此时情况不明,休要打草惊蛇,一切等父亲决断。”
“额?”
帅气年轻人一愣,刚想说些什么,却正好看到他爹周正云冷冷的目光,迅速反应过来,不敢再说话了。
周正云这才淡淡笑着对陈正拱手:
“陈千户,冒昧过来打扰,还请海涵。具体事务,还是请刘副千户与你叙说吧。”
那一直跟在后面的副千户打马上前,‘啪’一抱拳道:
“陈千户,本官是巡抚大人督标营副千户刘本善,几日前得到举报,有些事情,需要找陈千户你核实一下!”
‘督标营?’
陈正面色一变。
督标营是新任陇西巡抚秦志明、在中原打过流民军的制式精锐,大概有一万五千人。
算是除黑龙城,以及崔、卢几大门阀之外,陇西最精锐的军事力量。
而且。
秦志明上任之后,有意平衡陇西的门阀力量,重新整合陇西,他的督标营,因此也带有一些监察方面的特权。
显然。
此行周家明里暗里功夫都做到位了,来者不善。
“还请周大人与刘副千户先进堡来,若有问询,卑职陈正,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情此景,陈正自不会跟周家人和秦志明的督标营翻脸,恭敬邀请。
“父亲……”
然而。
毕竟刘东举报的事情太过恶劣,这对俊男美女姐弟,一时居然都不敢进城了,都是恭敬看向周正云。
看刘副千户也在看着自己,周正云淡淡笑道:
“这塞北,究竟还是我大乾的天下。不用怕,进城即可。”
说话间。
便第一个打马上前,不疾不徐进入城中。
俊男美女姐弟和刘副千户等人,这才紧紧跟随,鱼贯而入。
看着他们进城的模样,陈正眉头紧紧皱起。
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不过。
事已至此,陈正也不后悔,无怪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
很快。
陈正亲自陪同周正云一行人,走过主街,被无数百姓看到,这才来到官厅。
看着陈正拘谨的模样,周正云稍稍放松,露出一抹笑意。
俊男美女姐弟也稍稍放下疑惑,却依然充满警惕。
毕竟。
他们已经招摇过市,被这么多老百姓看到了,陈正要再敢对他们下黑手,那可有的说道了。
“周大人,不知您找卑职何事,卑职心中着实忐忑……”
官厅内。
奉好香茗。
陈正额头冒汗,恭敬询问。
他现在必须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对症下药。
周正云淡淡笑了笑,却不说话,只是把空间又让给刘副千户。
刘副千户清了清嗓子,冷声道:
“陈千户,本官前些时日,收到举报,说,你在马家铁矿,对周家人下黑手,斩杀30余人,可有此事?!”
“这……”
陈正没想到这帮人不仅知道事情,而且,还知道具体人数的数字。
然而。
既然他们知道了,却并没有直接去塞北铁矿,反而大张旗鼓的过来找自己兴师问罪?
陈正面上故作惶恐,心底里却迅速抓到了关键环节。
这周正云,意有所指!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陈正一脸悲愤:
“刘副千户,本官也是从黑龙城战场上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能走到今天太难了。”
“本官明日就要大婚,好不容易盼来了好日子,怎会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做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到底是谁在冤枉本官?简直寒了本官的心,寒了我塞北近千将士的心啊……”
“陈千户,你别激动。”
刘副千户语气稍稍和缓:
“我们也是接到举报,过来调查一下,并没说怀疑你干的。”
“只是,周家人原本在这边足有30人,却已经有数天没有对添水发过消息,不知陈千户是否方便,派人协同我等查找周家人?”
“这自是卑职义不容辞的义务!”
陈正恭敬抱拳:
“不知周大人和刘副千户想什么时候走,卑职马上派人协同。”
“不如今晚便成行,前往马家铁矿。”
刘副千户冷声说道。
“不急。”
周正云忽然淡淡摆了摆手:
“既然陈千户明日要大婚,那我们也不能打扰了陈千户的好事,等陈千户完婚后,后日再去不迟。”
“额?爹……”
帅气年轻人赶忙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周正云。
“就这么说定了。”
周正云笑着一拱手:
“陈千户好事将近,便先忙吧。我等便先告辞了。”
…
“爹,您,您怎想的?那陈正明显心虚了,咱们若今天便去马家铁矿,必能查到端倪!”
“可……您怎会说,等那陈正明日成婚,到后日了咱们再去?”
“若咱们后日再去,怕陈正早就把痕迹处理干净了。到那时,咱们怕根本找不到他的把柄了啊。”
一行人刚在附近客栈安顿下。
帅气年轻人就遭不住了,焦急询问周正云。
周正云看了年轻人一眼,示意女儿去关好门窗。
等女儿关好门窗后,他这才看向帅气年轻人道:
“伯符,你以为,家主此役让我们过来,是做什么?是把陈正一个有功的英雄,逼反吗?”
“这……”
周伯符一个机灵:
“爹,您,您是说……”
看女儿也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周伯符淡淡一笑:
“如果是你们,好不容易熬出头,一跃成为千户,好日子才刚开始,会干这么没脑子的事吗?”
“而且,你们不觉得,举报陈正之人,有些蹊跷吗?”
“再者。为什么家主此役让我来调查此事,而不是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