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看到的角落,许诺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无辜。
等着顾骁的目光看过来,许诺就抓紧机会开口。
她抓着沈书颜的裙摆。
“知道嫂子不喜欢我,平时私底下你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但今天是顾家的大日子,是我妈妈的生日,你这样子做……会让所有的顾家人难堪。”
把个人的恩怨拔到集体利益的高度。
这还是许诺跟孙美珍学的。
小时候,只要自己做了不如她意的事情,比如撒了饭,洒了水,不小心打碎个碗,或者仅仅是喂猫喂狗的时间晚了一点。
孙美珍就会拖着她的衣袖到全家人的面前,公开惩罚。
那个时候,顾骁也会替许诺出言辩驳两句,但孙美珍自有一套说辞。
她说许诺原本就出身不好,家教更是极差。
犯下的错事虽然不大,但将来必然会影响到顾家的体面,在犯下大错之前,必须好好惩罚才行才能给许诺长个记性。
于是所有人都认同了孙美珍的这套说辞。
顾家的餐厅说大的还真大,容得下顾家一桌子的人吃饭,也站得下许诺一人在角落里挨打。
但要说小也真是小,竹制的戒尺一下又一下地打在许诺的掌心,她被责令不许哭出声,连呜咽也不可以,否则会影响到大家的食欲。
顾骁果然变了脸色,脸上的怒气比刚刚的更盛。
他一把抓住许诺的手,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然后脱下外套披在了许诺的肩上。
沈书颜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这个意思是……你相信她说的那些话?”
顾骁:“我只相信我的眼睛。”
“果然了!”沈书颜推了一把顾骁,“这全天底下的男人就没有一个是可信的。”
这话让顾骁的面色更加不快,“能够得出这种结论,看样子你和跟男人相处很有经验啊。”
“你!”沈书颜指着顾骁,“……你为了许诺,这样子羞辱我,是吗?”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没道理不再添一把火。
“我哥这个人讲话就是不过脑子的,他居然羞辱你之前的情感经验,我觉得这在两个人的相处中是很恶劣的行为。”
许诺扯了扯沈书颜的衣角。
“毕竟,你从没有因为他之前感情的事嫌弃过他,而且还因为害怕他产生对比心理,而加倍对他好,对不对?”
一席话,说得两方都愣了。
顾骁压低声音:“许诺,你就不要再添乱了。”
“怎么能叫添乱?”
许诺对着顾骁眨巴眨巴眼睛,“我这可是为了你们两个好,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希望你们两个人锁死了。”
这句话许诺是真心的。
自从遭遇过顾骁的背叛,许诺在心里就对他爱人的这部分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八叉。
疼是有的,难过是有的,但是唯独后悔,一点也没有过。
许诺甚至庆幸自己醒悟得早,真要是等领了那本证再幡然悔悟,沉没成本只会比现在的更高。
至于沈书颜?
她觉得很讨厌,所以配顾骁刚刚好。
但许诺刚刚的这番话是向着沈书颜说的。
她的确讨厌这个女人事事处处给自己找麻烦,但她更反感顾骁用感情经历去羞辱一个女性。
毕竟要论“私生活混乱”,顾骁所代表的男性立场根本没资格开口。
但是显然,沈书颜并没有领许诺的情。
并且她把许诺刚刚的行为定义为“茶里茶气”。
“要你多嘴!”
沈书颜甩开许诺的手,“我还能不知道你那点儿龌龊心思,现在跑到我面前来装什么好人?”
果然,佛曰,不渡人,人自渡。
许诺撇撇嘴,“哥哥嫂子,你们好好聊别吵架,我这个外人就先撤了,去卫生间处理一下身上的污渍。”
许诺刚走,顾骁就打算跟上。
沈书颜从气头上下来了,拉住顾骁的胳膊。
“……我承认,刚刚我的确做得有点过分,但是我保证下次不会了,而且我会去和许诺道歉的,好不好?”
可怜的模样,和刚刚趾高气扬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笃定顾骁吃这一套,无论自己做得有多过分,只要事后可怜巴巴地道歉,顾骁再生气也只能接受。
这一套拿捏男人的方法是林纾教她的。
但林纾忘记教会自己的女儿,什么才是拿捏的分寸,劲使大了,或者次数太多,再灵验的方法总会失效。
比如,这一次。
顾骁看了沈书颜好一阵,最终甩开了她的手。
“……你永远在道歉,但你永远不会改。”
“什么?”
在沈书颜的眼泪中,顾骁大步追向了许诺的方向。
沈家最得力的佣人,林纾的心腹力叔走了过来,扶住了沈书颜。
“小姐,你还好吗?”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沈书颜一直很抗拒力叔,要不是今天出发前林纾三令五申要她带上这个人,沈书颜才懒得和他说一句话。
被羞辱,力叔脸上丝毫的不快都没有,他只是站正了身体,看着顾骁和许诺离开的方向。
“小姐放心,你交代我办的事情已经办妥,等一下你按时来就行了。”
沈黎送的这一套礼服许诺虽然看不懂它的牌子,但从质地和做工来说,一看就价值不菲。
许诺尝试用水擦拭了半天,擦到头上都冒汗,也没能把酒渍擦掉分毫。
有些沮丧的从卫生间出来,一眼就看见顾骁站在那里等。
许诺回头看了一眼。
“哥,你怎么来了?嫂子刚进去了?”
顾骁摇头,“我是在等你,想要……为刚刚书颜做的那些事跟你道个歉。”
“不必了,道歉不道歉,都没关系。”
许诺冲着顾骁甜甜一笑,“只是这件礼服应该有点贵,哥明白我的意思?”
“当然,我会买一件一模一样的赔给你,如果没有售罄的话。”
“售罄?”许诺不解。
顾骁耸耸肩,“……就是自嘲罢了,我们走吧。”
两个人刚刚返回了大厅,一名陌生的waiter端着托盘就走了过来,托盘上有且只有一杯热可可。
顾骁打了个响指,waiter就脚步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