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傅姓男子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空壳。
那些曾经疯狂涌动的黑气此刻已稀薄得几乎看不见了,如同一群耗尽了力气的残兵,徒劳地在他残破的身躯上蠕动,却再也无法将那些碎裂的骨骼与血肉重新拼凑起来。
偌大的树林中,只剩下他濒死般的喘息声。
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五官都已经被打烂了。
只剩下那双勉强还能转动的眼球,死死盯着江夜,透着强烈的不甘与怨恨。
他不甘心啊!
为了获得这股力量,他在佛门中谋划多年。
明明只差几步,他就可以迈出那一步了......
结果,偏偏遇到了这个人。
这个能够修成五行先天罡气的妖孽!
“看样子,你是站不起来了。”
江夜垂眸俯视着对方,观察着他的状态。
他有意测试自己的五行先天罡气能够对那诡异的黑气造成多少克制。
现在大概有数了。
那黑气的修复能力,果然是有上限的。
“不过,也不错了,勉强能让我尽兴。”
江夜随意的抹去额头上的细汗,淡淡道: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我出汗了。”
听到此话,傅姓男子那双勉强还能转动的眼球一瞬间瞪直了,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屈辱之色。
他这辈子从未听过如此离谱的诛心之言。
连带着他这具破烂的身躯都开始微微颤动。
“你......”
“混账......”
“要不是那...该死的老东西...”
“你如何能够...赢我!!!”
伴随着他的不甘与怨恨,在他体表稀薄的黑气竟是又一次开始翻涌。
这一次,黑气突然涌入他的眼球之中,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一瞬间变得黑暗深邃。
“嗯?!”
垂眸俯视着他的江夜下意识的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移开视线。
但还是慢了一瞬。
他的心神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莫名一沉。
紧接着。
他就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陷入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之中。
而这黑暗世界的中央,有一个王座。
在王座之上,有一道身影。
江夜抬眼望去。
这王座上的身影居然是一位身段曼妙,姿容绝世,头上长有双角的女人。
不对!
这不是人吧......
江夜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
那王座上的身影似乎注意到了他,黑暗世界中随之响起雷霆般的轰鸣声:
“卑贱的人类!”
“既见吾身,还不跪下!”
江夜意识越来越沉,如同被无形的泥沼一点点吞噬。
就在这时。
与江夜心神相连的火蜈蚣察觉到了主人的意识有些不对劲,唰一下从衣袖中窜了出来。
它张开狰狞的口器,毫不犹豫的对着傅姓男子的眼球狠狠一口咬下。
“啊——!!!”
傅姓男子几近无力的喉咙中再一次吐出凄厉的哀嚎声。
意识越来越沉的江夜,同时感觉到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似乎开始颤动。
“这是幻术吗。”
江夜双目微凝,眉心祖窍猛然爆发出一股至阴至寒的杀气。
下一瞬。
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瞬间崩塌,江夜的意识重新恢复清明。
“你...还有杀...”
傅姓男子凄厉的哀嚎声中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但是,那被小火咬爆的眼球中黑气瞬间溃散。
他残破的身躯竟是犹如抽干了所有生命力,跟之前那些枯萎的草木一样,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这就死了?!”
江夜猛地一怔。
他还想着好好拷打一下对方,从对方口中了解一下这诡异的黑气究竟是什么来历。
结果,这就死了?
这不是让对方逃过一劫......
“不会是装死吧!”
虽然已经确认对方的生机彻底断绝,但江夜仍是有些不甘心,伸手想要抓起他的脑袋。
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对方干瘪的尸体。
噗嗤。
那干瘪的尸体一瞬间溃散成灰尘,簌簌落下,连一丁点残骸都没留下。
好吧。
连灰都给扬了。
江夜终于确认对方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啾啾啾~~~
小火则是兴奋地在对方留下的灰尘上转来转去,暗红色的身躯在夜色下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
江夜顺眼望去,随即猛地一怔。
这灰尘中竟是有一颗琉璃般的舍利。
......
与此同时。
江州上宗之内。
偌大的演武场上坐满了观战之人,黑压压的一片,从高台到阶下,几乎每一寸能站人的地方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然而此刻,整座演武场却鸦雀无声,死寂得如同一座坟墓。
台上,一袭白衣的少女不缓不慢地将手中那柄细长的剑收回剑鞘。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那张如同冰雪雕琢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方才那一战,根本不值一提。
在她的脚底下,躺着一个无法动弹的身影。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枯瘦,双眼紧闭,胸口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却被一层淡蓝色的冰晶封住,流不出血来。
那冰晶如同一朵绽放在伤口上的霜花,晶莹剔透,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看起来甚是诡异。
这是江州上宗内一位闭关多年试图冲击宗师之境的先天高手。
不到万不得已。
根本不会出关。
这一个月以来,樱国公主在他们江州上宗内会武各路先天高手。
先是他们报以期望的‘江州女剑仙’......
再是附近几州的上宗真传和成名多年的先天武者,前前后后来了不下十位。
结果,无一例外。
都败了。
江州已经翻天了,民意沸腾,宗内的弟子更是满腔愤怒。
所以,他这个闭关多年的先天高手不得不出关。
然而,他也没能赢回周国先天武者的荣誉。
同样败了。
白衣少女环顾四周,那双雪花般的眸子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满是愤慨的脸庞,又扫过那些充斥着无力与绝望的眼神,嘴角缓缓挑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江州已经无人。”
“那我......”
“要去临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