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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二代临床试验开始

    年轻人把脸从玻璃上撕下来,坐到沙发上,搓了搓手。

    “我倒是想试试,注射完之后能不能去外面站一会儿,拍张照片发朋友圈。”

    有人笑出声,有人摇头,有人继续翻书。

    气氛不算紧张,但每个人眼底都藏着点什么——

    期待,紧张,或者两者都有。

    第三批,暗裔。

    他们到达的时间比前两批晚了一个小时。

    通道更偏,灯光也更暗。

    灵卫把他们领进地下十四层的一个区域,

    门口没有标识,走廊里也没有窗户。

    九十多个人,从通道里鱼贯走出。

    他们的穿着各不相同——

    有的穿着定制的西装,有的穿着作战靴和工装裤,

    有的就是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一样,

    那种在黑暗里待久了才会有的、打量什么都先找退路的目光。

    巴勃罗走在最前面。

    他比五年前壮了一圈,脖子上的金链子换成了更粗的,

    但此刻那条链子被他攥在手心里,没戴。

    他扫了一眼房间——空间足够大,沙发摆了好几圈,

    但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排不会变色的灯。

    “还是老样子,老板也不提升一下我们这些员工的待遇。”

    他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沙发发出一声闷响。

    S-001跟在后面进来,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深。

    他没坐,靠着墙站着,眼睛半闭着。

    S-002最后一个进门,随手把门带上,

    靠在门边,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

    “都到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房间里九十多个人,各自找位置坐下或站着。

    没人说话,气氛和另外两个区完全不同——不是紧张,

    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像压着火的灰烬。

    巴勃罗把金链子塞进口袋,身体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

    五年前他躺在方舟基地的床上醒来,脖子上被塞了一颗芯片。

    五年里他替智神干了多少活,自己都数不清。

    清理名单上的人,盯着那些不安分的势力,

    有时候还要跨洲去“处理”一些麻烦。

    “这次是请来的。”

    他开口,声音闷闷的:“也算升格了。”

    S-001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S-002的手指在裤缝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就这样。

    三批人,三个区,同一层天花板,同一个目的地。

    药剂注射是安排在地下十五层。

    三批人的时间错开,军方志愿者最先,普通志愿者其次,暗裔最后。

    山鹰躺上金属床的时候,天花板的灯在他正上方亮着,光不刺眼,但很白。

    他听见机械臂移动的轻微嗡鸣,

    然后脖子侧面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冰凉的,很细。

    针头刺进去的瞬间,他几乎没有感觉。

    液体注入的时候,才有一丝凉意顺着血管往下淌,

    很慢,像冬天喝了一口冰水,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注射完成。”

    一个合成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闭上眼睛。

    变化是从一分钟之后开始的。

    先是心跳,突然变得很重,每一下都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擂鼓。

    然后是一种奇异的热,从胸口正中间往外扩散,不是灼烧,

    是那种冬天把手贴在暖气片上慢慢传过来的热,一层一层,往四肢走。

    他的手指开始发麻,指尖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刺。

    他握了一下拳,又松开,

    握拳的时候能感觉到每一根指骨的关节都在响,很轻,但很清楚。

    热流走到肩膀的时候,他听见旁边床上有动静。

    猎犬的呼吸声变粗了,像跑完五公里之后那种喘,

    但节奏很稳,一下一下,没乱。

    “感觉怎么样?”

    山鹰开口,声音有点哑。

    “像被人从里面点着了。”

    猎犬的声音闷闷的:“但能扛住!”

    山鹰没再说话,闭上眼睛,专心感受那股热流。

    它从胸口扩散到肩膀,从肩膀走到手臂,

    从手臂流到指尖,又从指尖往回走,经过手腕、小臂、肘部,

    一路往上,在肩膀那里转了个弯,往脊柱的方向去了。

    后背开始发热,从颈椎往下,一节一节,

    像有人在他脊椎上放了一排暖宝宝。

    热流走到腰部的时候分岔了,一股往下走,往腿上去,

    一股继续往下,往骨盆的方向走。

    他的脚趾也开始发麻。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四十分钟。

    比一代的时候长了十分钟,

    但痛苦轻得多——没有那种骨头被拆开重组的感觉,

    没有肌肉撕裂的灼烧,只是热,很浓很稠的热,

    像整个人泡在温水里,慢慢被煮透。

    热流消退的时候也是从指尖开始的。

    麻的感觉一点一点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轻,

    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重量。

    他睁开眼睛。

    天花板的灯还是那么白,

    但他能看见灯罩边缘那道几乎看不清的细缝,

    能看见灯管两端微微发黄的荧光粉,

    能看见更远处天花板上一块比指甲盖还小的、颜色略深的斑点。

    视野又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更清楚,是更细致,细致到所有东西都像是被放大了数倍一样。

    他坐起来,动作很轻,但身体起来的瞬间,

    他感觉自己变重了,重心往下沉了,像脚底生了根。

    他踩在地上,地板传来的触感比以前更清晰,

    能感觉到鞋底纹路和金属表面之间那层薄薄的空气。

    旁边的床上,猎犬也坐起来了。

    他低着头看自己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像在看别人的东西。

    “感觉如何?”山鹰问。

    猎犬抬起头。

    他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不是变亮了,

    是变深了,像瞳孔后面多了什么东西。

    “说不太清楚。”

    猎犬说:“反正感觉不一样了。”

    山鹰点了点头,从床上下来,站直身体。

    脚踩在地上的感觉更实了,每一步都像钉下去,稳得不像话。

    普通志愿者的注射在同一层,不同的房间。

    陈宇躺上金属床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他盯着天花板的灯,深呼吸,一下,一下。

    针头刺进脖子的瞬间他绷紧了,但疼痛很轻,

    像被蚊子叮了一口,然后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直到那股热流从胸口炸开。

    他闷哼一声,手指猛地攥紧床沿。

    金属的床沿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吓了一跳,松了一点,但那股热还在往四肢冲,

    像有人在他血管里灌了一壶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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