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林叶一直站在那里。
他看着右边那些普通志愿者兴奋地喊、叫、笑，
看着左边那些军人安静地穿上背心、站直、吐气。
他看见山鹰闭上眼睛又睁开，朝他点头。
然后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面甲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样，家人们。”
他转向镜头，声音还是那个调子，懒洋洋的。
“都看到了吧？”
弹幕已经刷疯了。
“卧槽！那些志愿者都在说暖流！”
“龙神国那几个已经开始练功了！笑死我了！”
“所以真的能修仙？智神你给个准话！”
“我要修炼！我要修仙！我要当真人！”
“楼上清醒一点，这是科学，不是修仙。”
“科学也可以修仙！先打针，再穿背心，然后研究功法，完美！”
“我们已经等不及了！智神，二代药剂什么时候开放！”
“泡菜国：我们也要！智神是我们泡菜民族的！先给我们！”
“脚盆鸡：智神君！请务必考虑脚盆鸡！我们有忍者功法！”
“自由国：等等，修仙是什么？是某种训练体系吗？”
“北极熊：哈哈哈，管它叫什么，能变强就行！”
“汉斯国：从能量转化角度，这比进食效率高太多了……”
“高卢鸡：所以以后人类进化方向是自带核电池？这太疯狂了。”
“龙神国：智神！开放二代药剂！我们要修炼！我们要研究功法！”
弹幕刷得画面都看不清了，各种语言混在一起，
喊着同样的东西——开放，药剂，功法，修炼。
林叶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弯了一下。
他抬起手，在空中按了按，弹幕慢了一点，但还是没停。
他又按了一下，这次弹幕终于慢下来，
稀稀拉拉的，像暴风雨过后的雨点。
“家人们，别急嘛。”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笑。
“主播自己都还没注射呢，你们急什么？”
弹幕又刷了一波“智神你还不注射”“赶紧注射啊”，但很快就慢下来了。
林叶等了两秒，继续说：
“现在试验成功了，证明这款二代药剂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至于开放的事情嘛——”
他顿了顿，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容主播下播后好好参详一番再说。”
他把食指收回去，换成手掌，在空中翻了一下，
手心朝下，像在往下压什么东西。
“不过，大家也不要期望太高了。即使开放，那个售价也不会低的。”
他停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里多待了一秒。
“所以，家人们，还是努力赚钱吧。这次直播就到——”
话没说完。
他余光里瞥见右边那一排志愿者中间，有一个人动了。
那个人站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
从穿好内甲之后就一直在低头看自己的手，
没说过话，也没人注意他。
但现在他动了——不是转身，不是后退，是往他冲过来。
速度很快。
二代药剂强化之后的速度，
从静止到冲刺几乎没有过渡，像被弹弓弹出去。
那个人的身影在灯光下拉成一道灰色的线，直直地扑向高台。
陈宇站在第四排，他看见那个人冲出去的时候，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
但脚刚落地就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追，是追不上了。
那个人太快了，快到他连伸手都来不及。
旁边有人在喊，声音很尖，没听清喊的什么。
高台上，林叶的头还对着镜头，没有转。
山鹰在那一瞬间就动了。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快——看见那个人冲出去的同一秒，
他的右腿已经蹬出去了。
作训鞋底在地板上踩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出去。
猎犬跟在他后面，慢了大概零点几秒。
再后面，又有几个人动了，都是龙牙的人。
但山鹰在冲出去的第二步就知道来不及了。
那个人此刻距离高台太近了，只有不到三十米了，
而他却距离高台至少四十米，这十米的差距也就零点零几秒。
突然，他的眼角余光扫过高台侧面。
发现，那里站着的一排灵卫III型，
从他们进场到现在一直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现在它们还是一动没动。
山鹰的脚步骤然收住。
鞋底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猎犬从他身边冲过去，又冲出去两步，也停了。
“队长？”
猎犬的声音带着疑惑。
山鹰没回答，他盯着那几台灵卫，
它们的光学镜对着高台的方向，但却没有任何动作。
它们早就看见了！
山鹰慢慢直起身，把迈出去的脚收回来。
猎犬站在他旁边，他也终于发现了那些纹丝不动的灵卫。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也收回了脚步。
身后那几个冲出来的队员也停了。
所有人看着那个志愿者冲向高台，没有一个人再往前迈一步。
高台上，那个志愿者的手已经伸出来了。
五指张开，朝着林叶的肩膀抓过去。
距离不到一米了。
林叶的头还是对着镜头的方向，没有转过来，像是没有发现一样。
突然，他动了。
不是转身，不是躲闪，而是抬手——右手从身侧抬起来，
速度看似不快，但那个志愿者伸过来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而是因为林叶的右手已经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没有人看清那一抓是怎么发生的。
陈宇站在第四排，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方向，
但他只看见林叶的手抬起来，然后那个人的脖子就在他手里了。
中间的过程像被剪掉的胶片，什么都没留下。
那个志愿者被提起来了。
一百七八十斤的身体，被一只右手掐着脖子，
从地面轻松提了起来，悬在半空。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从额头一直暴到脖子，
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底下鼓起来。
他的嘴张合着，像在说着什么，但喉咙被掐住，
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的双手扒住林叶的手腕，指甲抠进战甲的缝隙里，想掰开那只手。
但那只手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他又去掰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一根一根掰，掰不动。
双脚在空中乱蹬，鞋底踢在林叶的战甲上，
发出“咚、咚”的闷响，但林叶连晃都没晃一下。
此刻，他还是面对镜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