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在内圈已经是给他们面子了，投票权没有，
否决权在人类文明手里，他们说什么都不影响结果。”
“所以这个理事会，表面上是九席共治，
实际上人类文明一票否决，其他八家就是个摆设。”
“也不能这么说，八家在自己文明内部还是自治的，
只是在联合体层面没有决策权了。”
“那不就是被架空了？”
“架空是架空，但社会结构保留，民众生活不受影响，总比被灭族强吧。”
自由国黑宫地下会议室里，
长官看着直播画面里陈志逐一回答参与代表提问的场面，
靠在椅背上说了一句：
“全程都是智神一方在主导，八家创始成员连话都不说。
这个理事会，实际上就是智神的一言堂。”
安全部长站在旁边：
“但程序上该给的席位都给了，八家创始成员各占一席，
参与文明一百三十一个列席，面子上过得去。”
长官点了点头：
“面子给足了，里子全在智神手里，这套玩法，比直接派总督管用多了。”
北极熊统帅府里，统帅舀了一勺冰淇淋塞进嘴里，
看着直播画面里陈志逐一回答提问，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这个陈志，说话滴水不漏，
每个问题都答得明明白白，一点模糊空间都不留，是一位人才！”
副官站在旁边：“他是律师出身，在智神那边专门负责外交谈判。”
“律师出身，难怪，你看他回答问题的节奏，
不急不慢，该明确的明确，该挡回去的挡回去，一点不含糊。”
画面里，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重组宣告和理事会架构方案全部通过。
陈志最后说了一句：
“星环贸易联合体重组完成，
第一次理事会圆满结束，感谢各成员文明代表出席。”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八大创始成员文明边境管控自此刻起解除，
所有人员的出入境申请恢复正常审批流程。”
会议厅里响起一片记录的声音。
那些参与代表们收拾东西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一个个急着出去把情况传回本土。
直播画面在会议厅全景上定格了几秒，
然后切回了月槎基地主控室的视角。
林叶坐在座椅里，看了一眼镜头：
“家人们，理事会现场转播看完了。
重组方案、理事会架构、边境管控解除，该宣布的都宣布了。
联合体后续的运转情况，主播会定期在直播里同步。下次再见。”
他抬起手挥了一下，画面暗了下去。
但蓝星、比邻星、克洛诺斯三方的讨论，这才刚刚开始。
龙神国的论坛上，第一条帖子挂出来：
“联合体正式易主，智神否决权在手，以后周边这一大片星域，智神说了算！”
比邻星广场上，欢呼声从广场中央向四周扩散，连中枢厅里都能听见。
克洛诺斯军部走廊里，一个军官说了一句：
“八家全归附智神，联合体重组完成。
以后我们在智神体系里的位置，得重新看了。”
扎伊采夫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行“边境管控自此刻起解除”的字，
靠在椅背里，没有说话。
……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林叶把直播关掉之后，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偏头对零说了一句：
“零，诺斯那边控制多久了？”
【从意识木马病毒激活到现在，快两年了。】
“两年。”林叶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这时间也够长了，把他们的意识控制解除吧，让他们醒过来。”
零没有立刻执行，问了一句：
【老板，是全部解除，还是保留部分权限？】
“控制解除，后门留着，让他们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也让他们知道，我们随时可以重新接管。”
零应了一声：【明白，诺斯文明意识控制解除程序启动。】
诺斯母星系，第三行星轨道，大型居住区核心舱段。
那个被零接管了近两年的意识网络中心节点，
白色光球表面的光晕开始加速流转。
那些悬挂在架子上的心核，纹路一明一灭的节奏比之前快了不少。
零的意识控制指令从中心节点一层一层往下撤，
从主意识控制区域退到情绪中枢，
从情绪中枢退到潜意识层，最后从意识底层彻底抽离。
第一个醒过来的是诺斯-0001。
他的液态金属身体在指挥中心的地板上趴了近两年，
表面波纹僵硬得像凝固的雕塑。
零的指令撤走之后，那些僵硬的波纹开始缓慢流动，
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往手腕、往小臂、往肩膀蔓延。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视野里的东西是模糊的，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对焦。
指挥中心大厅里横七竖八躺着一地诺斯人，
有的趴在控制台上，有的靠在墙边，有的蜷在地板角落。
所有人的液态金属身体都在慢慢恢复流动，
表面波纹从停滞变成缓慢起伏，又从缓慢起伏变成正常节奏。
诺斯-0001撑着地板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能动，胳膊能动，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
他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零的声音从指挥中心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平稳清晰：
【各位诺斯人，大家好，我是零，人类文明智神麾下的智能系统管家。】
大厅里那些陆续坐起来的诺斯人同时抬起了头。
【你们沉睡了将近两年，这两年时间里，你们的文明已经被我们接管，
你们所有智能系统、舰队操控、通讯网络、工业设施，
全部在零的控制链路下运转。】
诺斯-0001的手指在地板上按了一下，液态金属表面波纹僵了一瞬。
零继续说：【现在，老板决定解除对你们的意识控制，
你们的身体操控权已经归还，但你们意识底层的后门权限仍然保留，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愿意，随时可以重新接管你们的身体。】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年轻的诺斯人从墙边站起来，液态金属身体表面的波纹还有些不稳：
“首领，我们这是……都被控制了？”
诺斯-0001站起来，把身上的灰拍了拍：“对，两年。”
“两年？我怎么感觉只是睡了一觉。”
诺斯-0001转过头看着大厅里的人。
“不只是你，是所有族人都睡了，整个诺斯文明都睡了！”
零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你们可能会问，为什么人类文明要这么做，我放一段影像给你们看。】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从联合体邀请人类文明加入开始，到人类文明拒绝邀请，
到联合体派四支舰队入侵，到四支舰队被全歼，
到诺斯文明被意识木马控制，到克苏恩、赫里斯、矮星被一家一家收服，
到埃林、泽尔、虚灵、萨尔塔全部臣服，到联合体重组完成。
影像播放了将近六十分钟，大厅里没有诺斯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