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游给杨通文和江涛放了两天假。
他借口要去处理放在马度的粉料，出门往景应佳的公司走。
本来李伟在这边，他是不打算往景应佳那跑的。
可李伟催得紧，让他赶紧把停在收鲜船上的粉料卸完。
李伟还要出海，跟着船队去拉渔获。
到了月底，各处事情堆在一起。
李游自己也打算回一趟苔海镇，干脆趁这两天把手上的事理顺，下个月月初动身回去。
等他到了景应佳的公司，才知道她也抽不开身，正忙着跟进公司第一笔订单，敲定合同细节。
李游在一旁帮不上忙，干坐着没事做。
和景应佳吃完午饭，他就动身去了水产研究所。
刚进研究所大门，杨工就迎上来，热热闹闹拉着李游，往王院长的办公室走。
“阿游，昨天忙了一整天，肯定累坏了吧，快坐，我给你捏捏肩。”杨工殷勤地把李游按到椅子上，双手直接搭在他肩膀，一下一下按起来。
李游眯了眯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面上不动，伸手把杨工的手轻轻推开。
“杨工，院长，都是咱们这些人，有话直接说，不用来这套。”
杨工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
看见王院长朝他点了头，才开口。
“阿游，听说你昨天谈成一笔大单子了？”
消息是昨晚一起吃饭的周技术员跟他说的。
昨天本来也喊了杨工，他手上有活，没去，事后听说这事，心里后悔得不行。
李游一下就猜到他的想法，大手一挥。
“院长，杨工，不用绕弯子，等那笔授权款到账，我再给研究所支持二十万。”
“太好了！”杨工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王院长在一旁笑着开口：“小杨，我早就跟你说了，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直接跟阿游说就行。”
李游嘴角扯了扯，心里暗自好笑，这俩人，谁还不了解谁。
这笔钱他不会白拿，是附带条件的。
“院长，杨工，我这边也有一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杨工一拍胸脯：“阿游你尽管说，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我打算自己搭研发团队，很多地方需要研究所搭把手。
尤其是一些关键技术环节，想请这边支援。
你们放心，所里技术员过来帮忙，补助一分不会少。”
王院长松了口气。
刚才他还担心李游会提什么过分要求，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沉吟片刻，打算跟李游说一件要紧事。
“阿游，有个情况，你心里要有数。”
“什么事？”李游看向他，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院长神色郑重：“这笔外汇，你的民营企业，是留不住的。”
“为什么留不住？”李游眉头一皱。
他本来盘算着，等这笔钱到了，托杨总从国外采购一批实验器材回来。
王院长这句话，直接把他的打算打碎了大半。
“咱们有外汇管理的规矩，像你这种中小民营企业，技术授权、出口换来的外汇，按规定要卖给银行，不能自己留在公司账户。”
李游抓住里面的字眼，开口打断：“院长，你说了是按规定，那是不是还有别的路子？”
王院长看着李游，先是摇了摇头，跟着又慢慢点了点头。
李游看得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这时杨工接过话头：“十有八九是不行，除非你能找关系牢靠的外资或者合资公司，把这笔外汇放在他们的账户上。”
李游听到这里，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王院长和杨工只是懂政策，不算专门管这块的行家。
要问清楚里面的门道，还是得去找景应佳，或是杨总。
他脸上神色放平，开口说道：“院长，杨工，留不住就留不住，就当是给国家做贡献。”
王院长露出赞许的神色：“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上次托付我的那件事，很快就会有消息，结果会比你预想的要好。”
“那就多谢院长了。”李游现在手里有这笔预期的收入，想法也变了。
原先他只想搞一栋楼当厂房，现在打算直接在鹭岛置办一栋楼，做销售和办公的总部。
前前后后，他改了好几次要求，王院长都被他折腾得没话说。
有了王院长这句准话，李游放下一桩心事，转头看向杨工。
“杨工，我要等的那个负责人大概什么时候到？我今晚已经安排好了，给他接风。”
杨工抬眼看看时间：“放心，七点之前肯定到。”
转眼到了晚上八点。
李游站在站台边上，心里有点着急。
杨工时不时抬手看表，又放下。
远处传来长长的风笛声。
杨工一下子笑起来，转头对李游说：“阿游，来了。”
二十分钟之后，李游终于见到杨工口中那个能一个对付三个的人。
难怪名字里带个彪字。
站台上人挤人，这人往那一站，李游第一眼心里就感慨，怪不得身手厉害，是个实打实的胶东大汉。
这人身高一米九往上，在人群里格外扎眼，鹤立鸡群。
右手拎着一个大箱子，一步一步从出站口走出来。
看见杨工，他立刻拨开人群，快步跑过来。到了跟前，伸手一把抱住杨工。
杨工身高和李游差不多，被他圈在怀里，头只能到他脖子。
李游站在边上看着和小娇妻一样的杨工 甚至还有些隐隐约约喘不过气的杨工，心里莫名有些胆寒。
看着松开杨工的又对着他张开双手的胶东大汉，李游哒咩，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李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