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素原以为惠妃听懂了自己话里的意思。
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理解的。
“那个，娘娘先别急，您仔细想想。
“如果真是皇后娘娘设计让您受伤。
“她又怎么会提前安排太医在偏殿等着给您上药？”
惠妃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如果是皇后想害自己受伤，那她肯定巴不得自己多遭会儿罪，多流点血。
不可能那么好心早早让太医过来等着给自己止血上药。
“那你的意思是，那太医是去给皇后看病的？
“可我今天看着，皇后气色挺好的，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啊！”
“宋太医专精的是妇人科。
“大过年的还特意留在皇后宫中值守，您说还能是因为什么？”
“什么？”惠妃大惊，声音控制不住地尖厉起来，“你，你是说皇后怀孕了？”
安素忙安抚道：“娘娘轻声些，这可不敢乱说，传出去是要闯祸的。”
惠妃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榻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
“皇上不是才刚过了四十岁的坎儿么？
“而且皇后都那么大年纪了。
“哪儿有那么容易就有身孕的。
“不行，安素，你立刻找人去打听一下，看看皇后上次月事是什么时候……”
安素道：“娘娘，奴婢已经派人去打听了。
“如果皇后真的有孕在身了，咱们也得赶紧拿出应对之策才行啊！”
“对，对，我知道，我……”惠妃本想说，如果皇上已经能有子嗣了，那皇后能怀孕，自己比皇后年轻，身体更好，肯定更容易有孕。
但是话还没出口她就想起来，皇上刚让她自己回来反省。
以她对皇上的了解，在消气之前，皇上是不可能来她宫里的。
如此一来，岂不是一步差，步步差。
惠妃坐在榻上，喃喃自语道：“如果皇后当真已经有孕在身，那很多事情的确就都好解释了。
“怪不得年前突然让沈大夫人带着孩子在宫里住了那么多天。
“原来是为了陪有孕的皇后。
“今日皇上居然还为了她们，当众如此下我的面子……”
惠妃越想越是生气，越想越觉得委屈。
“安素，准备笔墨。”
“娘娘，您要写什么？”
“我要给父兄写信。
“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我必须让父兄给我出这口气。”
……
坤宁宫。
其他人都离开之后，皇上才对皇后道：“你如今有身子了，自己要多注意休息，不必非要强撑着应酬她们。”
皇后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红晕，道：“大过年的，姐妹们凑在一起说说话也热闹。
“臣妾如今月份尚浅，暂时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宋太医今日也给臣妾请过平安脉了。
“一切安好，还请皇上放心。
“臣妾跟皇上一样，盼这个孩子很多年了。
“所以绝对不会拿自己和孩子开玩笑的。”
皇上闻言，满意地点点头道：“她们若是能帮你解解闷也好。
“不然你待在宫里也是憋闷。”
苏清瑶突然感觉，自己在这儿似乎有些多余。
又少坐了一会儿，苏清瑶便带着糖糖告辞出宫来了。
今日进宫的时间本来就挺晚了。
感觉在坤宁宫也没待多久，但是出来的时候日头都已经西斜，天色越来越昏暗了。
出了宫门，坐上自家的马车之后，苏清瑶将今日在宫中的这些事儿回想了一遍。
“糖糖，惠妃那个镯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那镯子本来就有一道裂痕，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我给她指出来，她还非要戴，所以就受伤了。”
苏清瑶揉揉糖糖的脑袋，见她没有因为这件事不开心，反倒还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才算是松了口气。
今天是大年初一，虽然已经到傍晚了，但是街道上依旧十分热闹。
就连平日不许摆摊的地方，今天都放宽了限制。
因为人多车多，所以沈家的马车也走得很慢。
苏清瑶也难得地允许糖糖站在车内，扒着车窗看着外面。
她自己则坐在糖糖身边，抱住她的身子，以免她站不稳摔倒。
“娘，你看，那里有捏面人儿的。
“我能不能去捏一个玄耳啊？”
“当然可以了。”苏清瑶干脆带着糖糖下车，让车夫先把车赶去前面路口等着。
糖糖下车就直奔卖面人儿的摊子。
摊主的手艺挺不错，根据糖糖的描述，捏出来的面人儿居然跟玄耳有七八分的相似。
糖糖一只手被苏清瑶拉着，一只手举着“玄耳”，在她身边蹦蹦跳跳地走着。
“娘，这个糖葫芦好红啊！”
“娘，这个风车转得好快啊！”
“娘，我们买点儿烤红薯回去给祖父和哥哥们尝尝好不好？”
糖糖走一路看一路，看到什么都想买。
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苏清瑶又怎么可能不满足她。
不多时，跟在身后的几名下人手里就提满了东西。
糖糖又停在一个卖烤栗子的摊子前面走不动道儿了。
这栗子的香味儿也太勾人了。
离着老远就能闻到。
摊主见有客人来了，一看穿着打扮就是富贵人家。
他立刻递给糖糖一颗栗子道：“小姑娘尝尝看，我家的栗子不好吃不要钱。”
苏清瑶接过栗子剥开，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塞进糖糖嘴里。
“好吃吗？”
糖糖腮帮子鼓鼓的，嚼着嘴里的栗子，努力咽下去之后才道：“娘亲，这个栗子好甜呀！”
“那就给我来……”苏清瑶低头想问糖糖要买多少。
却发现糖糖突然直直地看向另外一边。
苏清瑶轻笑道：“你这个小馋猫儿，又看上什么好吃的了？”
糖糖却抬手指向路边一个胡同口道：“娘亲你看，那个人长得跟姨丈好像呀！”
苏清瑶闻言吓了一跳，幸亏糖糖说的是姨丈而不是皇上，不然冷不丁在大街上来这么一句，怕是得吓死一片人。
还不等苏清瑶开口，糖糖就摇晃着她的胳膊道：“娘亲你快看，真的好像呀！
苏清瑶顺着糖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脏顿时剧烈地跳动起来。
刚刚从胡同口走出来的那个人，不正是国公爷带人找了许多天的诚亲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