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吓得陆凡一激灵,猛地偏过头,视线穿过半开的卧室门。
玄关处,一抹张扬如火的红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那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踢掉脚上的细高跟,随手将那袋飘着油脂香气的烤鸭搁在餐桌上,踩着拖鞋朝卧室走来。
“在干什么呢?”
红发女人探出半个身子,那张绝美却透着几分匪气的脸,赫然是红发形态的敖凤!
“卧槽!”
电话那头的雷虎听见女人的声音,吓得舌头都打结了,声音发颤:“老陆!是不是你家那只母老虎回来了?!那我赶紧……”
雷虎的话还没说完,敖凤就一阵风似的冲到了书桌前。
她一把从陆凡手里夺过手机,对着听筒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
“雷虎你个狗东西!上次借的钱还没还,这次又舔着脸找我家阿凡借钱?赶紧给老娘滚蛋!再敢打一个电话过来,我直接上你家把你腿打折!”
嘟——
敖凤冷着脸,手指毫不留情地戳断了通话键。
陆凡坐在转椅上,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整个人如同石化的雕像。
这尼玛是个什么情况?
敖凤?
红发形态?
还穿职业装?
还是我家的……母老虎?!
【敖凤职业装设定图】
敖凤随手扯下发圈,将那一头红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她转过身,看着陆凡那副见鬼的表情询问:“阿凡,你怎么了?”
见陆凡没回应,她眉头微皱,直接蹲下身,双手熟练地趴在陆凡的大腿上。
“是不是今天在家写小说累着了?”
她仰起脸,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心疼,“以后别这么拼命了,就在家好好休息!我跟你说,我今天又涨薪了!以后我养你,绝对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此刻,陆凡的嘴巴能塞下一个鸭蛋。
他僵硬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大脑已经过载了。
我勒个最强幻想啊……
究竟什么样的睡姿,才能做出这种离谱到家的都市赘婿梦?
敖凤见陆凡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他感动傻了。
于是忍不住莞尔一笑,撑着膝盖站起身,凑过去在陆凡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好啦!看你这刚睡醒的傻样,快去洗把脸,饭应该快做好了!”
说罢,敖凤哼着轻快的小调,转身走进了那个逼仄的小厨房中。
陆凡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按在冰冷的桌面,缓缓起身。
他闭上眼,努力理清脑海中缠成乱麻的思绪。
他百分百确定,这绝对是幻觉!
但这幻觉太可怕了。
无论是敖凤嘴唇的温度,还是厨房里飘来的烤鸭香味,一切都比现实还要真实百倍。
甚至连痛觉都完美模拟了。
“不能慌……一定有破绽!”
陆凡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倒吸一口凉气。
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找出这层幻境的逻辑漏洞,才有可能从中醒来!
他走到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搓了两把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刚走到客厅。
“汪!汪汪!”
一团白色的毛球突然从阳台窜了出来,兴奋地围着陆凡的裤腿疯狂打转,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厨房里,敖凤端着两盘热腾腾的小炒肉走出来,像个贤惠的媳妇把菜摆上桌。
“阿凡,给小白喂点狗粮,咱们也该吃饭了!”
陆凡盯着脚下这只正吐着舌头、毛茸茸的小型犬,眼睛瞬间瞪大。
“这是……小白?!”
敖凤解下围裙,疑惑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它不是小白,难道我是小白吗?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说着,她拿起饭勺,给陆凡盛了满满一大碗白米饭,重重地放在他面前。
陆凡喂完狗粮,拉开椅子坐下。
这顿饭吃得极其诡异。
他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米饭,眼珠子却在不断扫视着出租屋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一点不属于这个日常世界的违和感!
敖凤咬了一口烤鸭,终于忍不住放下了筷子。
她直勾勾地盯着陆凡,眼神里闪过一丝试探:“阿凡,你老实告诉我!从我回来你就一直奇奇怪怪的……难道,你发现那件事了?”
陆凡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不……”他连忙摆手,试图用谎言搪塞,“我只是……下午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见世界发了一场大洪水,把所有东西都淹了……”
敖凤愣了一下,随即长长地松了口气,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笑道。
“哈哈,大笨蛋,好端端的世界怎么会被水淹!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陆凡反应极快,立刻抓住话头反击:“等等,你刚才说……发现了什么事?”
面对陆凡的步步紧逼,敖凤那有些张扬的脸蛋,竟然罕见地飞起两抹红晕。
她有些扭捏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桌布的边缘,声音细若蚊蝇:“我……其实前段时间去做了个检查了……发现……”
“你当爸爸了!”
轰隆!!
陆凡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盘子上。
他整个人犹如被雷劈过一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天地良心啊!
老子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这就喜当爹了?!
这幻境的剧本未免也太狗血了吧!
看着陆凡那副被雷得外焦里嫩的表情,敖凤还以为他是太激动了。
于是她温柔地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母性的微笑。
“你可别怪我提前泄密哦!这件事,本来是你妈不让我说的!”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妈说,等过几天她从老家过来,再亲口告诉你。说是要给你个双重惊喜呢!”
陆凡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我妈?!”
他死死盯着敖凤的脸,脑子彻底懵了。
陆凡的母亲,早在五年前就因为一场重病去世了。
这在记忆中是绝不可逆的事实!!
然而但这制造幻觉的怪物,显然是用粗劣的数据拼凑了这个梦境。
竟然连这种最基础的逻辑硬伤都没屏蔽掉!
破绽!
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看着陆凡深思的表情,敖凤并没有察觉到其中异样。
她亲手卷了一个塞满葱丝和甜面酱的烤鸭饼,体贴地递到陆凡嘴边。
“瞧你这傻样,高兴坏了吧!我就是藏不住事嘛,你到时候可千万别跟妈说是我提前漏了底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