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莹莹心里一紧,脸上却笑了。
“他打累了回来吐了一回,又跑了,说陈伟欠他钱,得去要。
刘婶,你耳朵真灵,难怪全村闲话都从你嘴里过。”
刘婶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了一段又停下来,压低声音丢了一句:“不做亏心事,还怕鬼敲门?”
见刘婶真的走了,陈莹莹拴上院门,从床底下把王二狗拽了出来。
王二狗爬出来一下扑到陈莹莹怀里,顺带一把抱起陈莹莹,把她放倒在床上。
“死狗子,你就知道欺负我和倩倩。”陈莹莹用力挣扎,无奈在王二狗面前就像是一只小鸡。
王二狗那股邪火越烧越旺,懒得跟陈莹莹费那么多口舌,一不留手,陈莹莹露出一片雪白,在黑暗的房间里仍能看清那一片轮廓。
陈莹莹嘤咛一声,紧接着压抑不住的尖叫声从房间里传出……
早上三、四点钟,陈莹莹就赶王二狗走。
“二狗,快回去,饶武他们五六点钟就会散场,有的时候会提前,别让他堵到我们俩在一起。”
王二狗想了一下,觉得时机还不成熟,还不到最后剜他们心的时刻,暂且放饶得意、饶武、陈峰和李文一马。
王二狗极不情愿地从陈莹莹家里出来。
王二狗不敢直接回自己家里,如果被陈雪和柳翠萍发现自己一大早回来,一定会猜到王二狗王昨晚一定是去了会他那些地下情妇。
王二狗一大早就来敲王玲的门。
“二狗哥,你怎么这个点来敲门?”王玲抱着孩子睡得正香,这会儿被王二狗吵醒还睡眼惺忪。
“走,回去睡觉!”王二狗拴上院门,一把抱起穿着睡衣的王玲回到房间。
“别吵醒孩子!”王玲怕王二狗乱来,连忙提醒她。
“我一夜没睡,你陪我再睡会儿。
待会儿柳翠萍陈雪会来问你,你就说昨晚我一晚都在你这里睡。”
“二狗哥,你——”王玲不想骗人,可是又不想违逆王二狗。
“听话!”王二狗说完,就倒在她床上睡下了。
“哦!”王玲抱着孩子睡在他旁边。
王玲是王二狗这些女人中最低调的女人。
也是最不敢忤逆王二狗的女人。
二婚姑且不说,一来是被饶平甩掉;
二来被饶得意差点在瓜棚得逞,刚好被王二狗抓个正着。
在八十年代落后的小山村里,王玲心中自然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天亮之后,孩子醒了,王玲赶紧抱着儿子喂奶。
喂饱之后,怕王二狗毛手毛脚在床上用脚压到孩子,就用背带把孩子背上,一边开始生火做饭煮早餐。
大美村到赤土镇的路修好之后,又用上了电,王玲很会过日子,买了冰箱黑白电视机,也买了辆女式摩托车,在大美村是第一个会骑摩托车的女人。
她在赤土镇上买了点肉放在冰箱里。
她煮了些面条,给王二狗加了四个鸡蛋,放了些瘦肉葱花,名为鸡蛋肉丝面。
陈雪和柳翠萍则不同,一个刚生完孩子不久,一个怀着孕,各自的父母都在这儿宠着她们,除了一日三餐吃她们就是玩。
两个人一大早起来,发现王二狗还锁着门,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昨晚这个死狗子有猫腻。
“我们去王玲家看下,这个死狗子如果不在王玲家,就一定去了偷吃。”柳翠萍看着陈雪。
陈雪点点头:“走,去看看!”
柳翠萍挺着大肚子,陈雪披了件外套,两人踩着露水来到王玲家。
天刚泛白,村道上没人。
到了院门口,柳翠萍没敲,直接推。
院门没拴死,一推就开。
厨房里冒着烟,王玲正蹲在灶前烧火,背上孩子睡着,小脸贴在她肩窝。
“王玲姐,这么早起来做饭,二狗哥没来你这里吗?”柳翠萍开门就问。
王玲手一抖,火钳掉在地上,叮的一声响。
“在……在我屋里睡呢。”
陈雪往前一步,往堂屋看。
屋门关着。
“昨晚一整晚都在?”
“嗯。”王玲低头扒火:“他喝多了,吐了我一地,我洗到半夜。”
柳翠萍盯着她背上孩子,又盯着灶上那锅面,锅里飘着葱花和瘦肉,油花厚得很。
“他吐了,你还给他煮肉丝面?”
王玲没抬头:“人总得吃饭。”
柳翠萍笑了一声,推开堂屋门,走进王玲房间,只见床铺乱七八糟,王二狗横陈八字,打着呼噜,一床被子盖了一半,一半着地,地上扔着一双男式解放鞋,鞋帮上沾着白灰。
柳翠萍蹲下,捏起鞋看了一眼,又摸了摸鞋底。
“王二狗。”她喊了一声,想吵醒他。
屋里没动静。
陈雪手扶着门框,脸有点白:“萍姐,别吵了,让他睡吧。”
“吵?”柳翠萍把鞋往地上一摔:“这鞋底是白灰,村里只有两处有,村部新刷的墙,还有饶武家后院那堆瓦灰。”
这时王玲进来,脸色一下变了。
柳翠萍转头看她:“你替他圆,圆得挺像啊。”
王玲站起来,把孩子往上颠了颠:“萍儿,你别乱想。”
“我乱想?”柳翠萍往前逼了一步:“王玲姐,他一定是一大早才到你这里的是不是?
是不是他看到你好说话,交待过你,叫你别说出去?”
王二狗被柳翠萍吵醒,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着,眼神一冷。
“你俩一大早跑这儿来干嘛?”王二狗睡眼惺忪。
“查岗呀!”柳翠萍毫不隐瞒。
“查岗?查什么岗?”王二狗故作一脸懵逼。
柳翠萍看着他:“你昨晚在哪?”
“在王玲这儿睡啊。”
“鞋呢?”
王二狗看了一眼地上的解放鞋:“在这儿呢。”
陈雪赶紧打圆场:“萍姐,可能他去砖厂,路过饶武家了也不一定。”
“小雪,你是不是他老婆?
王玲姐,你是不是他老婆?
他这样了,你们还替他说话。
他如果听话,在我们这几个女人之间睡我无所谓,为什么要去打野吃?
我们这几个女人还不够他玩吗?
这死狗子就是被你们惯出来的!”
“老婆,消消气,我昨天下午不是去了砖厂吗,鞋上沾了白灰不正常吗?
我昨天晚上抱着你王玲姐大战三百回合,现在正补觉呢!
不信问你王玲姐!”
王玲站在门口,手紧紧抓着门框,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屋里三个人都看着她。
柳翠萍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王玲姐,你说。”
王玲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背上孩子被吵醒,哇地哭起来。
王玲赶紧拍着,眼泪一下掉下来。
“他……他昨晚在。”
柳翠萍冷笑:“在?几点来的?”
王玲没答。
“说不出来吧。”柳翠萍弯腰把那双解放鞋拎起来,甩到王二狗腿上:“砖厂有白灰吗?
砖厂那路是土路,沾的是黄泥,不是白灰。
你当我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