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北序收回手,转身回重卡。
小粉猪哒哒哒跟着霍芷洲上车,自己费劲爬了半天没爬上去,最后被霍芷洲嫌它挡路,用力场托进副驾驶脚边。
【宿主,干得漂亮!】
小甜筒在识海里快乐乱转。
【作精值稳定增加!护盾半径覆盖车队!】
【现在车队走到哪儿,哪儿空气质量达标!】
霍芷洲靠回椅背。
【这才对。出门在外,排场必须有。】
她看向旁边启动重卡的裴北序。
“二营在哪个方向?”
裴北序打方向盘,重卡绕过前面的坑洞。
“废弃医院住院部。他们被尸潮堵在那边。”
霍芷洲点头。
“那就开快点。这破地方我待够了。”
重卡冲过废弃医院前的主路。
住院部大楼已经塌了半边,楼体外墙爬满红藻和黑藤,门诊大厅前挤着密密麻麻的丧尸。
它们围着住院部正门,不停撞击铁门。
门后传来断续枪声。
二营的人还活着。
但撑得很艰难。
楼上三层窗户口,有战士探出半个身子,冲下面挥了挥染血的布条。
“指挥官!”
“我们在这!”
下一秒,几只攀墙丧尸扑向窗口。
裴北序抬手,附近废车门板飞起,把那几只丧尸拍下去。
尸潮被动静吸引,黑压压转向车队。
曹越在通讯频道里喊。
“全员准备接应二营!”
陈锐也扯着嗓子吼。
“开火!压住正门!”
霍芷洲坐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看住院部门口。
同款黑水,烂肉,碎玻璃。
墙上还挂着一块发霉的牌子,写着“无菌病区”。
这四个字挂在这里,多少有点诈骗。
二营战士从门后冲出来时,军装烂成布条,身上全是血污,伤口还在往外渗脓。
有人扶墙,有人拄枪,冲出来的架势挺英勇。
卫生状态也挺要命。
霍芷洲看了两秒,眉头压下去。
“停。”
裴北序刚要下令接应,听见她开口,转头看过来。
霍芷洲降下车窗,指着那块“无菌病区”的牌子。
“这医院还敢挂无菌?”
她看了看门口那堆丧尸,又看了看二营那群糙汉。
“病人脏成这样,护理部全员旷工了?”
“你们院长是丧尸吗?消毒水平连公共厕所都不如。”
话落,净化力场铺向住院部。
门口正在砸门的丧尸动作停住。
腐臭被压下去,攻击性也被按没了。
最前面几只丧尸转过身,蹲下,开始擦二营战士靴子上的泥。
一个二营战士举着枪,枪口抵着丧尸脑门。
那只丧尸低着头,正在给他清理裤腿上的血块,态度还挺认真。
战士手抖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我……现在开枪,是不是不太合适?”
旁边另一个战士更崩溃。
他袖口被丧尸抓住,对方正抠上面的脓血。
他站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嗓子都飘了。
“它刚才还想咬我。”
曹越坐在车里,表情也没比他们好到哪去。
“现在可能调岗了。”
丧尸护工们干活还挺有章法。
有的清理地面积水,有的把碎玻璃扫到角落,有的抱着烂肉往远处废坑里丢。
黑藤从墙上脱落,红藻枯萎,门厅里的污垢被卷出去,药水腐败味也被压没了。
力场扫过二营战士。
感染发黑的伤口变干净,脓血消失,发烧的人呼吸稳下来。
他们身上的血泥也被除掉了。
军装还是破,至少不再挑战霍芷洲的忍耐底线。
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糙汉们,被迫站成队,享受了一回末世VIP病房护理服务。
他们握着枪,不敢动。
也不太敢谢。
二营营长扶着墙走出来时,靴子亮得能看出他刚才被服务得多到位。
他低头看了好几眼,才想起自己是来汇报的。
“指挥官,二营还能动的人都在这儿。”
裴北序看着门口那排被收拾干净的兵,又看向正在拖地的丧尸。
这场面,北临作战手册里确实没有。
“撤。”
霍芷洲在车里验收完毕,勉强点头。
“还行,至少能进我的车队了。”
话音落下,那些丧尸护工结束临时岗位,被力场统一推走,滚进广场两侧,再没爬起来。
霍芷洲把车窗升回去。
“快点。”
她低头看脚边的小粉猪。
“还有你,不许乱跑。”
“这医院连人都顾不上,别指望它能给猪打疫苗。”
小粉猪乖乖趴下,脑袋贴着她鞋边,哼唧了一声。
车队接上二营,掉头往北临基地赶。
……
北临基地。
D区废矿场。
宋济把十字镐扔在地上,靠着石头喘气。
他的手掌磨破了皮,白衬衫脏得发黑,袖口还裂了道口子。
监工走过来,踢了踢地上的石头。
“别装死,起来干活。今天指标完不成,没有晚饭。”
宋济咬着牙,把十字镐捡起来。
旁边两个守卫正在抽烟,闲聊声传过来。
“听说没?霍小姐带队去七号公路了。”
“真的假的?那地方不是裴指挥官都陷进去了?”
“前线岗哨只收到车队信号,人还没回基地。”
“啧,红雾、尸潮、高阶变异体全在那边,能不能回来还两说。”
宋济手里的十字镐停住。
霍芷洲去了七号公路。
还是去救裴北序。
他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掌心,血和灰黏在一起,疼得发麻,心里却冒出一点说不清的快意。
七号公路是什么地方?
红藻毒雾,尸潮,高阶变异体。
基地精锐进去都未必能活着回来。
霍芷洲那点异能再邪门,也不可能一路顺到把裴北序捞回来。
如果她回不来,也不能怪谁。
末世本来就这样。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
宋济把十字镐往地上一丢,转身往矿场门口走。
监工冲他喊。
“你干什么去!”
宋济没回头。
“去等消息。”
他抬手摸了摸破烂衣领,声音里又有了那点熟悉的体面。
“我和霍芷洲到底同行过。她要是真出事,总得有人替她收尾。”
监工冷笑。
“你收哪门子尾?先把你今天的矿挖完再说。”
宋济脚步顿了顿,压下难堪。
他在心里把话重新理了一遍。
如果霍芷洲回不来,他去内城说明情况,不为自己。
是为了她。
她一个大小姐,末世里能记得的人也没几个。
他总要替她守住霍家的东西,别让旁人随便占了去。
至于他离开矿场,那也是顺理成章。
矿场太脏了。
他不该留在这里。
霍芷洲空出来的位置,总得有人替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