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服务员吼完,便一脸得意地看着傅景琛。
言外之意,这里我说了算。
她以为傅景琛会对她表现出好感来,没想到,却听他冷声道:“同志,你好大的派头,就因为我家还不到一岁的孩子笑了几声,你就要将人打出去?组织将你安排在这个职位是让你服务人民的,不是与人民为敌的。”
小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啥?那是你家孩子?”
傅景琛目光沉了下来:“难不成来国营饭店吃饭还得带结婚证?”
小服务员更震惊了:“你都结婚了?”
傅景琛的脸彻底沉了下去:“我结不结婚和我们的谈话有什么关系?你如此不专业且与人民为敌,我要投诉你。”
见那不到一岁的孩子确实眉宇间和他长得挺像,关键那孩子的妈妈长得肤白貌美,她身形高挑纤细,一点都不像生了孩子的样子。
小服务员顿时满脸的失落。
见小服务员得罪了军人,她旁边的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姐赶紧将她拨到一旁,陪着笑脸打圆场:“军人同志,您别介意,小孩子才来上班没几天,还不懂事呢,您别往心里去,这样,我自掏腰板送您一个肉包子,您消消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
见小服务员不再吭声,傅景琛自是不会再揪着不放,他沉声道:“我们军人从不白拿人民群众一针一线,我给我打我要的饭菜就可以,另外,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这位女同志任何不当言行,否则,我一定会上报!”
大姐连连点头称是。
这小服务员是她大哥家的女儿,是她介绍来的,出事还得连累她。
等下班后,她一定要让她大哥好好说道说道自己闺女。
踏马是来上班的,又不是思春来的。
搞对象也得搞未婚男人啊。
这时,严占瑞走过来,对傅景琛道:“傅团长,您买好了吗?”
傅景琛道:“你和萍萍吃什么?我一起结账。”
严占瑞不好意思地摆手:“不用了,我自己买我和田同志的就行。”
人多,傅景琛就没过多谦让,点了下头:“好,我给你们买好汽水了,严知青待会儿不用买了。”
听见“团长”二字,大姐脸上的笑容更虔诚了。
小服务员则是更懊恼了,好男人怎么就都英年早婚了?
顾念见傅景琛解决,便没再上前。
田萍萍却撸起了袖子,一脸的义愤填膺:“那没有人情味的小服务员只要再敢逼逼一声,我就上前撕了她去。”
顾念心道,她也一起。
再一不可再二。
她没直说,楚楚则双手叉腰,故意冲那小服务员龇牙笑:“哼,我和萍萍姨姨一起去撕她,事精!刺头!”
都是团长家属了,那小服务员自是不敢再说一句不是。
顾念也叮嘱田萍萍和楚楚二人一声,让她们二人收敛一二,要是真影响到周围的人吃饭就不好了。
田萍萍和楚楚对视一眼,齐齐吐了吐小舌头,然后默契低头干饭。
傅景琛笑着接过顾念手里的闺女来,让顾念先吃饭。
顾念会心一笑,便也低头干饭。
虽然有小插曲,但谁也没放在心上。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饭,天色也不早了,顾念和傅景琛就带着孩子回了红旗大队。
进了村,正是下工的点,傅母瞧见顾念其乐融融的一家子,不住地冒酸水,她上前拦路。
傅景琛瞪她一眼:“又找事?”
傅母被瞪得莫名心里一紧,但梗着脖子嘴硬道:“谁找事?我只是有事要跟你说一声,你之前答应我和你爹的养老钱,现在就给吧,我们也不同你多要,给够二十年就行,一年一百二,二十年就是两千四,现在给,我们给你打九折,你给两千二就可以了。”
傅景琛冷声道:“你是我娘吗?”
傅母一噎:“......难不成你还喝西北风长大?我养育你一场,你就得给我养老,而且咱们白纸黑字写着呢,你不给我就去部队告你,让部队开了你。”
傅景琛突然“哦”了一声,声音淡淡道:“没说不给,到岁数自然会给,急什么?”
说完,他不打算再理会傅母,抱着女儿要走。
傅母不让,追着拦,非要早收养老钱。
顾子君从堤坝下工回来看见这一幕,见傅景琛还没被部队召回,她破罐子破摔上前帮傅母一起要。
虽然她也和傅母不对付,但只要能对付顾念,她和谁都能站一处战线。
顾念被她们逗笑了,是真的感觉可笑。
她将女儿交给傅景琛,让他先带三个孩子回家。
多年的默契,傅景琛知道他媳妇这是要发疯了,呃,不,是发威。
果然,他见媳妇脑袋一歪,便阴恻恻对着田小草和顾子君笑了:“我好久不发疯,你们就当我是病猫了是吧?你们敢拦着不让我们走,你们欺人太甚,你们又把我逼疯 了,我今天和你们没完!”
说完,她四处扫了一眼,陆武赶紧地道将他巡逻用的一节棍子递了上去,一脸狗腿:“嫂子,给您。”
傅母眼睛一瞪:“陆武,我草泥马......”
然话还没骂完,顾念便提着棍子朝她劈头盖脸打来。
顾念专挑肉软的地方打,胸前肉、胳膊内侧、屁股蛋、大腿根,哪儿疼打哪儿。
打得傅母和顾子君嗷嗷叫。
楚楚也冲了上来,揪住顾子君的大长辫子转陀螺,没一会儿便把顾子君转得头晕目眩,想吐。
傅父和傅景恒想上前拦,被傅景琛眼睛一瞪,二人便谁也不敢上前了。
顾念打累了,便一把拧住傅母的耳朵,把她拽到跟前,一字一句道:“你这个老虔婆,还敢找我提前要养老钱?你到岁数了吗?再说你黑心肝烂屁股,你能活到六十岁吗?”
傅母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还不服软:“你、你敢打我,我去告......”
“告你妈!你先拦着不让我走,你这行为和土匪有什么区别?还敢告我!我让你告!”
顾念狠狠甩了她几个大嘴巴子,见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便又如法炮制去打顾子君。
楚楚帮她揪着顾子君的辫子,倒省得她自己动手控制了。
顾念又一棍子狠狠戳在顾子君腹部,打得她直吐酸水。
“顾子君,我不主动找你的麻烦,你就该念阿弥陀佛,你还敢找我的麻烦?你牛棚住得太舒服了是吧?看你都咳成什么样子了,还作妖,我让你作妖,看我今天不把你们二人打出屎来!”
棍子一下接一下,打得虎虎生风。
顾子君想躲躲不开,想骂嘴又跟不上,只能抱着头受着,一边挨打一边咳,咳得脸都紫了。
楚楚继续转圈圈,一边转一边吼:“作妖!打屎你们!”
周围的村民看得都不由倒吸一口气。
但他们也只是看看热闹而已。
毕竟顾念已经都很久没有打人了,偶尔来一次,还挺解压的。
马晓玲站在人群里,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傅景琛身上。
他抱着瑶瑶站在不远处,夕阳落在他肩上,将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光。
他比从前更沉稳了,眉眼间多了一丝人父的温柔,却依旧英朗得不像话。
她又看向顾念。
看着泼辣的顾念,她眸里竟是升起一丝艳羡和敬佩
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傅景琛。
她突然就放下傅景琛了,她要开始她的新生活了。
傅母被打得嗷嗷叫,被打得泪流满面,她捂着脸,大舌头道:“顾念,你欺人太甚,俺只是提一下,你不同意就拉倒,你居然还敢打俺,俺要去告你......”
然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闷沉的汽车声音,紧接着付振华的身影就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
“告!必须得告!”
他厌恶扫了傅母一眼,便迫不及待将目光望向了傅景琛,见他身形同他一样的高大,光站在那儿就自成一幅画。
他心里不由一阵满足和骄傲:“景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