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办公室,清晨。
沈鹿溪在批阅公文。
左手边是《魔域第三季度财政预算》,右手边是《仙魔联合演习方案》,面前还摊着《关于在幽都推广垃圾分类的可行性报告》。
她打了个哈欠,眼睛酸得流泪。
“为什么……”她喃喃,“穿越了还要加班……”
弹幕飘过:
【匿名】:军师又在加班!
【匿名】:穿越前996,穿越后007,实惨。
【匿名】:但这次加班是为了三界和平,格局打开了。
【匿名】:魔尊呢?不来帮忙?
【匿名】:在屋顶蹲着,我看见了。
【匿名】:清衡仙君在隔壁打坐。
【匿名】:烛龙大人在做桂花糕。
【匿名】:苏蘅护法在练剑。
【匿名】:谢九安在……睡觉?
【匿名】:所以只有军师一个人在干活?!
沈鹿溪揉了揉太阳穴,继续看预算报告。
“魔域军费开支同比增长30%……嗯,因为买了新铠甲。”
“后勤支出下降15%……因为烛龙大人种的桂花丰收了,食堂用桂花糕代替了部分粮食。”
“外交费用暴涨200%……因为清衡仙君天天来串门,招待费超标。”
她叹了口气,在备注栏写下:
“建议清衡仙君自带茶水。”
刚写完,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雷声。
是……天裂的声音。
沈鹿溪猛地抬头,看见天空又裂开了。
这次不是一道裂缝。
是三道。
东边一道,紫黑色,对着仙界。
西边一道,暗红色,对着魔域。
中间一道,灰白色,对着人间。
三界,同时受攻。
沈鹿溪手里的笔掉了。
墨水溅在预算报告上,染黑了一行字:
“愿三界和平。”
现在,和平没了。
只有战争。
弹幕疯了:
【匿名】:三道裂缝!同时攻击三界!
【匿名】:混沌玩真的了!
【匿名】:军师!快指挥!
【匿名】:魔尊呢?清衡呢?烛龙呢?!
【匿名】:来了!都来了!
门被踹开。
魔尊冲进来,一身黑色战甲,红围巾歪歪扭扭地系在脖子上——沈鹿溪织的那条。
“沈鹿溪!”他喊,“走!”
“去哪?”沈鹿溪站起来,腿有点软。
“城墙。”魔尊抓住她的手腕,“混沌主力攻魔域。”
“那仙界和人间呢?”
“清衡回仙界了。”烛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拎着两盒桂花糕,“谢九安回人间了。”
“苏蘅呢?”
“在调兵。”苏蘅出现在窗外,双剑在手,“魔族士兵已集结。”
沈鹿溪深吸一口气。
“走。”她说。
一行人冲向城墙。
路上,沈鹿溪一边跑一边问:
“伤亡情况?”
“未知。”苏蘅回答,“但前线传讯,黑雾已吞噬三个村庄。”
“净化措施?”
“你的眼泪。”烛龙递过来一块桂花糕,“吃,补充体力。”
沈鹿溪接过,塞进嘴里。
甜的。
但心里苦。
登上城墙时,她看见了黑雾。
不是雾气。
是潮水。
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腐烂气味的潮水,从裂缝里倾泻而下,淹没大地,吞噬一切。
树木在接触黑雾的瞬间枯萎、碳化、化为粉末。
岩石在溶解。
连光都被扭曲、吸收。
死寂。
除了黑雾流动的“沙沙”声,什么也听不见。
像世界在死去。
沈鹿溪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紧张。
是恐惧。
“系统……”她在心里喊,“我该怎么办?”
没有回应。
系统走了。
现在,她只能靠自己。
“沈鹿溪。”魔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转头,看见他暗红色的眼睛。
“怕吗?”他问。
“怕。”她老实回答。
“那为什么站着?”
“因为你在。”
魔尊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本尊也在。”
他握紧她的手。
很用力。
像在说:别怕,我在。
沈鹿溪擦干眼泪,看向黑雾。
“传令。”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但清晰,“第一防线,魔族重甲兵,结阵防御。”
“是!”苏蘅转身,挥动令旗。
“第二防线,弓箭手,箭矢浸过我的血。”
烛龙点头,打开一个木盒——里面是沈鹿溪之前存的“血瓶”,她的血有净化效果。
“第三防线……”沈鹿溪顿了顿,“我。”
“不行!”魔尊和烛龙同时开口。
“我必须去。”沈鹿溪说,“我的眼泪能净化黑雾。”
“太危险。”魔尊握紧她的手,“本尊不许。”
“魔尊大人,”沈鹿溪看着他,“平行世界的你,一个人坐在王座上,看了三千年战报。”
“……”
“这个世界的你,不能一个人战斗。”
魔尊沉默。
然后,他松开手。
“一刻钟。”他说,“一刻钟后,本尊去接你。”
“好。”
沈鹿溪转身,走向城墙边缘。
烛龙跟上。
“我陪你。”他说。
“不用。”
“要。”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坐骑。”烛龙说,“一万年前是,现在也是。”
沈鹿溪鼻子一酸。
“谢谢。”她说。
“不用谢。”
两人跃下城墙。
落入黑雾。
黑雾很冷。
像掉进冰窟。
沈鹿溪的皮肤开始结霜,呼吸变得困难,眼睛刺痛。
但她没停。
她向前走,眼泪不停地流。
金色的眼泪,滴在黑雾里,化作小小的光点。
光点扩散,净化出一小片净土。
但很快,黑雾又涌上来,填补空缺。
像在嘲笑她的无力。
“主人,”烛龙在她身边,龙鳞浮现,银光护体,“这样不够。”
“我知道。”沈鹿溪咬牙,“但我只能哭。”
“那就哭大声点。”
“……”
沈鹿溪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嚎啕大哭。
不是演戏。
是真哭。
她想起平行世界的魔尊,想起他瘦得脱相的样子。
想起清衡心口疼的样子。
想起烛龙抱着一块凉桂花糕的样子。
想起那个没有她的、绝望的世界。
“我不要……”她哭着喊,“我不要那样!”
“我要赢!”
“我要所有人都活着!”
“我要……回家!”
金光炸开。
不是一点点。
是铺天盖地。
像一万年前那样。
但更亮。
更暖。
更有……人味。
金色的光从她身上爆发,像太阳,照亮黑雾,净化一切。
所过之处,黑雾退散,草木重生,岩石恢复光泽。
连天空都亮了一瞬。
弹幕炸了:
【匿名】:军师开大了!!!
【匿名】:金色眼泪!净化黑雾!
【匿名】:她说“我要回家”……爆哭!
【匿名】:烛龙大人在护着她!
【匿名】:魔尊在城墙上看着,拳头握紧了!
【匿名】:清衡仙君在仙界能看见吗?
【匿名】:谢九安在人间能看见吗?
【匿名】:能!三界都能看见!
黑雾愤怒地咆哮,凝聚成一只巨手,拍向沈鹿溪。
烛龙挡在她面前,龙形显现,银白色的龙躯遮天蔽日。
巨手拍在龙鳞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
烛龙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没退。
“烛龙!”沈鹿溪喊。
“没事。”烛龙说,声音很稳,“继续哭。”
沈鹿溪哭得更凶了。
金光更盛。
巨手开始溶解,像雪遇到火,一点点消散。
黑雾深处传来愤怒的嘶吼:
“神主……你赢不了……”
“我能。”沈鹿溪哭着说,“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城墙方向传来魔尊的声音:
“沈鹿溪!”
她回头,看见魔尊跃下城墙,暗红色的魔气爆发,化作一道光柱,撞进黑雾。
清衡的声音从仙界传来:
“沈姑娘!”
月白色的剑光跨越天际,落在她身边。
谢九安的声音从人间传来:
“军师!”
笛声响起,带着凡人的愿力,汇入金光。
苏蘅的声音从城墙传来:
“神主!”
双剑出鞘,剑意如虹,斩开黑雾。
所有人。
都在。
光与暗碰撞。
天地震动。
但这一次,光没退。
因为光里,有所有人。
沈鹿溪站在光中央,眼泪流干了,就流血。
血滴在地上,化作金色的花。
花开了。
在黑雾里。
像希望。
黑雾退了。
不是完全退。
是暂时退。
裂缝还在,但不再涌出黑雾。
天空恢复……灰蒙蒙的颜色。
但至少,不黑了。
沈鹿溪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满脸是泪和血。
魔尊落在她身边,单膝跪地,扶住她。
“一刻钟到了。”他说。
“嗯。”沈鹿溪靠在他肩上,“我赢了……一点点。”
“嗯。”魔尊擦掉她脸上的血,“很厉害。”
清衡从剑光中走出,月白道袍染了灰,但眼神清亮。
“沈姑娘,”他说,“仙界暂时守住了。”
“谢谢。”沈鹿溪说。
“不用谢。”清衡笑了笑,“应该的。”
烛龙变回人形,嘴角还有血,但手里……还拎着那盒桂花糕。
“吃。”他递过来。
沈鹿溪接过,咬了一口。
甜的。
暖的。
像胜利的味道。
苏蘅从城墙跃下,双剑归鞘。
“伤亡统计,”她汇报,“魔族士兵轻伤三百,重伤五十,无人死亡。”
“好。”沈鹿溪松了口气,“太好了。”
谢九安的声音从传讯符里传来:
“军师!人间守住了!但伤亡……有点大。”
沈鹿溪心一紧。
“多少?”
“还在统计。”谢九安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很多……很多……”
沈鹿溪闭上眼睛。
赢了。
但没完全赢。
战争,才刚刚开始。
弹幕:
【匿名】:暂时赢了……
【匿名】:但人间伤亡大。
【匿名】:军师哭了,我也哭了。
【匿名】:魔尊在给她擦脸。
【匿名】:清衡仙君眼神好温柔。
【匿名】:烛龙大人桂花糕还没碎。
【匿名】:苏蘅护法在汇报。
【匿名】:谢九安在哭。
【匿名】:但他们都活着。
【匿名】:都在一起。
【匿名】:这就够了。
钩子:
深夜,军师办公室。
沈鹿溪躺在床上,睡不着。
魔尊坐在床边椅子上,闭着眼睛,但没睡。
清衡在窗边打坐。
烛龙在角落系蝴蝶结。
苏蘅在门口擦剑。
谢九安的传讯符放在桌上,闪着微光。
“魔尊大人。”沈鹿溪轻声开口。
“嗯?”
“明天……会更好吗?”
魔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不会。”
“……”
“但后天可能会。”
沈鹿溪笑了。
“那就等后天。”她说。
“嗯。”
窗外,月光很暗。
因为天空还有裂缝。
但星星还在。
像希望。
还在闪。
沈鹿溪闭上眼睛,轻声说:
“晚安,三界。”
“晚安,所有人。”
“晚安……我自己。”
没人回答。
但她知道,他们听见了。
因为,魔尊握住了她的手。
清衡递过来一杯茶。
烛龙放下一个桂花糕。
苏蘅调整了剑的位置。
谢九安的传讯符闪了一下,像在说:晚安。
这就是她的世界。
有他们。
有光。
有希望。
战争?
来吧。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
弹幕飘过:
【匿名】:第三卷·最黑暗时刻,开始。
【匿名】:下章预告:仙界的危机。
【匿名】:清衡仙君一个人挡在最前面。
【匿名】:他说:“我不会退。”
【匿名】:我准备好了。
【匿名】: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