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没有立刻杀他。
他的目光落在皇甫雄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那布袋还在微微蠕动，仿佛里面装着什么活物。
那些灵魂，还在里面挣扎。
“说吧：”叶凡的声音很平静，“谁让你收集这些灵魂的？”
皇甫雄正磕着头，额头还贴在地上，闻言猛地一愣。
他抬起头，看着叶凡，眼中满是惊骇。
“你……你怎么知道？你看得见？”
那些灵魂，一般人根本看不见。
他之所以能看见，是因为那位“大人”传了他一种特殊的液体，涂抹在眼睛上就能够维持一个时辰看到了。
可，叶凡是怎么看见的？
他也有大人给的那宝贝液体？
叶凡看着他。
“你只有一次机会，回答得让我满意，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皇甫雄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叶凡说到做到，说了一次就绝对不会给你第二次的机会。
这一次机会若是错过了，迎接自己的就是一命呜呼了。
他不想死。
好不容易才突破到通天境大圆满，好不容易才活到今天，他不能死。
他咬了咬牙，将那个人说了出来。
“我叫他‘大人’。”皇甫雄的声音很低：“他长什么样，我真的不知道，他穿着一件黑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遮住了，我看不到他的样子。”
叶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黑袍。
又是黑袍。
那个从自己手中救走血河和血江的人，穿的就是黑袍。
皇甫雄见他没有说话，以为他不信，连忙继续道：“那一天，我被你断了一臂，和赤霄子从毒寒之地出来，就遇到了他，他给了我们每人一枚丹药，说能帮我们突破，我们半信半疑，吃了，结果真的突破了，从通天境后期，直接到了大圆满。”
“之后，我们效忠于他。”
“然后他又给了我这个魂袋，让我们收集灵魂。”
“他说，收集得越多，赏赐就越多。”
“还说，若是能收集到通天境的灵魂，还会有更好的丹药赏给我们。”
叶凡的目光落在那个布袋上：“他让你们收集灵魂做什么？”
皇甫雄摇头：“我不知道，他没说，我们也不敢问。”
“本来我想去收集普通老百姓的，普通人死了也有灵魂，虽然弱，但胜在数量多。”
“可大人看不上，说普通人的灵魂太弱，没用。”
“所以我就盯上了这些死去的士兵，这些士兵可都是修炼者。”
叶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黑袍人要这些灵魂做什么？
修炼某种魔功？
还是另有用途？
“魂袋收集满了之后，如何给他？”叶凡问。
皇甫雄道：“我交给赤霄子，赤霄子统一将这一片区的魂袋收上去，由他交给大人。”
叶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么说，为那位‘大人’效力的，不止你一人？”
皇甫雄点头：“不止，就我们这一片，就有十几人，整个地藏秘境，少说也有数百人。”
他顿了顿，“赤霄子是这个区域的小首领，大家都得听他的，包括我。”
叶凡沉默了。
数百人。
遍布整个地藏秘境。
这还是保守估计？
说不定更多。
那个黑袍人，到底想做什么？
既然赤霄子是小头目，那他应该比皇甫雄知道的更多。
找到他再说。
“赤霄子人呢？”叶凡问。
皇甫雄连忙道：“他就在城里，凌峰城，他负责这一片的灵魂收集，每隔几天就会来收一次魂袋，居住在翠烟楼。”
叶凡的目光转向凌峰城的方向。
那座依山而建的城池，此刻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默。
翠烟楼，什么地方？
怎么听名字像是妓院？
皇甫雄跪在地上不敢站起来：“叶凡，我知道的都说了，请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我立刻就离开秘境，以后再也不在您面前出现了。”
“赤霄子人呢？”叶凡问。
皇甫雄连忙道：“他就在凌峰城中，他负责这一片的灵魂收集，每隔几天就会来收一次魂袋，他住在翠烟楼。”
叶凡的目光转向凌峰城的方向。
那座依山而建的城池，此刻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默。
翠烟楼？
什么地方？
怎么听名字像是妓院？
道士逛妓院？
破戒了啊？
叶凡眉头微皱，但没有多问。
皇甫雄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站起来。
他的额头还贴着地面，声音都在颤抖：“叶凡，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我保证，立刻就离开秘境，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您面前了。”
叶凡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虚空一指。
惊雷指。
一道淡紫色的雷光从指尖迸发，细如发丝，快如闪电。
皇甫雄甚至没来得及反应，雷光已经没入他的眉心。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瞪大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他的眼中满是怨毒，嘴唇哆嗦着，挤出最后几个字：“我都告诉你了……你还要杀我？不讲信用……”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叶凡收回手，低头看着皇甫雄的尸体，面色平静。
信用？
对敌人，他从不讲信用。
“叶凡兄！”武飞扬从远处疾掠而来，落在叶凡身边。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眉头一皱，“这是……？”
叶凡简略地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皇甫雄帮黑袍人收集灵魂，赤霄子在凌峰城的翠烟楼，黑袍人的势力遍布整个秘境，至少有数百人在为他效力。
武飞扬的脸色越来越沉，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收集灵魂？这是邪功，那黑袍人到底想做什么？”他的声音中满是愤怒。
叶凡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将皇甫雄腰间的魂袋解下来。
布袋入手沉重，里面还在微微蠕动，仿佛装着什么活物。
解开袋口，往地上一倒。
无数虚幻的身影从袋中飘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那些身影半透明，面目模糊，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只剩半张脸，有的浑身是血。
它们飘浮在空中，茫然地看着四周，然后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朝着四面八方飘散而去。
武飞扬是看不到这些飘散的灵魂的，但是因为修炼了‘师尊’留下来的功法，能够感应到他们的气息。
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这些人生前都是血煞宗或者他修罗殿的弟子，为宗门战死，死后灵魂还要被人收集，连投胎都不得安宁。
那黑袍人，该死。
“叶凡兄。”武飞扬收回目光，看着叶凡，声音中带着几分歉意：“我暂时没法去修罗城了，幽冥谷的人虽然退了，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杀过来，若是没有通天境大圆满的高手坐镇，凌峰城会很危险。”
“修罗殿的通天境大圆满高手，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赶到，今晚我需要坐镇在这边关。”
“你我可否明早再出发？”
叶凡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打算留下来，去找赤霄子。
如此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