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按捺不住，第一个站了起来。
是一个肥头大耳的商人，满脸油光，挺着个大肚子，扯着嗓子喊道：“是风，风无处不在，却无人能见，它无声无息，却能让人欢喜，也能让人悲伤，它无形无质，却能穿越千山万水。”
他说完，得意洋洋地扫了一圈，仿佛胜券在握。
台下有人附和：“有道理，风确实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吹遍千山万水，张老板，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学问了？”
肥头大耳的商人还在得意洋洋：“上过几年私塾。”
但也有人摇头：“太简单了吧？杨柳姑娘的题，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张掌柜，你懵的吧。”
张掌柜直接瞪过去：“懵？你懵一个给我看一看？”
然后，他看向高台上，笑嘻嘻的道：“敢问，杨柳姑娘，我说的可对？”
杨柳站在高台上，那双好看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冷如玉：“这位客官，答案不对。”
肥商人的脸一下子垮了，嘟囔着坐下。
有人站起来，胸有成竹地喊道：“是时间，时间无处不在，却无人能见，它能让人欢喜，也能让人悲伤，它能穿越千山万水，也能跨越千年万年。”
说完，期待的看着高台上的杨柳。
杨柳依旧摇头：“也不对。”
又有人站起：“是梦，梦无处不在，却无人能见……”
“是思念，”
“是缘分，”
“是记忆，”
接连七八个人站起来，答案五花八门，有的还说得头头是道，有的纯粹是瞎蒙。
台下时而有人附和，时而有人反驳，时而爆发出哄堂大笑。
杨柳一一摇头，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没有失望，也没有嘲笑。
韩虎坐在叶凡身边，喝了半壶酒，胆子也大了。
他猛地站起来，大声道：“是空气，空气无处不在，却无人能见，没有它，人就活不了，它能让人欢喜——呼吸顺畅就欢喜，呼吸不畅就悲伤，它无形无质，却能穿越千山万水……风不就是空气在动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声音洪亮，整座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哈哈哈，空气？这也太直白了吧！”
“兄弟，杨柳姑娘的题，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你要是答对了，我把这桌子吃了。”
“兄弟，你喝多了吧？”
韩虎被笑得面红耳赤，但也不在意，大大咧咧地坐下，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他本就没念过书，没什么学问。
刚才也是瞎蒙的。
他看了一眼叶凡，见他正自顾自地喝酒，目光根本没往高台上看，仿佛对杨柳毫不在意。
韩虎心中奇怪，他不是冲着杨柳来的吗？
怎么这会儿倒不关心了？
“叶公子。”韩虎凑过来，压低声音，“看您就饱读诗书的样子，您可知答案？”
叶凡放下酒杯，轻笑道：“是‘心’。”
韩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心？哈哈哈，叶公子，您逗我呢？心怎么会是答案？心能穿越千山万水？您这是喝多了吧。”
他的笑声太大，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旁边桌上一个锦衣公子听到，不屑地哼了一声：“心？亏你想得出来，心能穿越千山万水？你以为是神仙啊？”
另一个文士模样的人摇头晃脑：“心者，思之所在也，虽能思接千载，视通万里，然终是虚妄之谈，岂能为答案？”
几个姑娘也捂嘴笑了起来，看着叶凡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同情……这位公子长得倒是俊俏，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我看他是想姑娘想疯了，什么答案都敢说。”
“就是，杨柳姑娘的题，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心？哈哈哈，笑死我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嘲讽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韩虎也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高台上，杨柳的目光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
那双好看的眼睛越过人群，落在叶凡身上。
青衫，冷峻的面容，平静的目光。
他坐在角落里，手中端着一杯酒，面色淡然，仿佛周围的嘲笑声与他无关。
“这位公子。”杨柳看着叶凡的方向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如玉：“请再说一遍你的答案。”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凡身上。
叶凡看到成为了场中的焦点，有点无奈，他来这里是来找人的，本想低调而行，不然，赤霄子见到自己，拔腿就跑了。
可现在？
已经成为场中焦点了。
无奈。
叶凡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高台上那双眼睛，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是‘心’。”
杨柳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这位公子答对了。”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的人，嘴巴还张着，笑容还僵在脸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肥商人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锦衣公子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文士的扇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几个姑娘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讶。
韩虎更是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看叶凡，又看看杨柳，再看看叶凡，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真……真对了？叶公子果然饱读诗书啊。”
杨柳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落在叶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敢问公子，为何是‘心’？”
叶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心之所向，无远弗届，千山万水，只在心念之间，欢喜悲伤，皆由心生，无处不在，却无人能见……说的便是心。”
杨柳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颔首：“公子大才。”
她顿了顿，“请公子听第二题。”
“第二题。”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如玉，在丝竹声中回荡：“有一样东西，它越分越多，越合越少，它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人与人之间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请问，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