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眉头微蹙，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子。
此刻厉红绡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离语气平淡，面上不动声色，右手却已经悄然蓄力。
他修炼的敛气术和易形诀，能完美掩盖容貌与气息，就算是炼虚境修士，也很难看穿。
眼前的厉红绡仅有元婴中期修为，按常理来说，绝不可能察觉到他的真实身份。
厉红绡淡淡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这般反应，不急不缓地解释起来：
“在我们灵兽山，驯养着不少珍奇异兽，其中有一种叫碧眼金睛兽。它的双眼，天生拥有辨明虚实的天赋，能识破伪装与隐匿类神通。”
“我们宗门传承着一门古老秘术，能够以特殊手法移植融合妖兽的瞳仁，有概率继承这类天赋神通。”
她说着，抬手盖住右眼，只从指缝里露出左眼。
陆离望去，她的那只左眼瞳孔深处，隐隐有一个碧蓝色的六角星芒在缓缓旋转。
若不是她刻意展示，旁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难怪此人能识破他的伪装。
满城悬赏通缉的画像，就是他在临风酒馆里的样貌，那也是他的本来面目。
正是因为长的太帅，才会被蜀门的那个基佬看中。
“你们灵兽山，还真是变态，竟然将妖兽的眼睛移植到自己身上。”陆离皱眉。
“变态？”厉红绡对此毫不在意，“宗门之内，融合异兽血脉、改造躯体的修士不在少数，半人半兽的修士都比比皆是。”
“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为了变强，各种手段都会有人尝试，根本算不上稀奇。”
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锁定陆离，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倒是你，刚才那三家的合体境老祖还在商议，等这里的事了结，就堵住外面的矿区遗迹入口，全力围剿你，将你瓮中捉鳖。”
“你不妨猜猜，要是我现在当众说出你的身份，你会是什么下场？你的赏金可不低哦，三家加起来，够我灵兽山几年兽粮的开销了。”
“是吗？”陆离抬眼直视她，眼神平静无波，“你现在离我这么近，就不怕在你出声之前，我先出手将你斩杀？”
“我当然不怕。”厉红绡笑着摇头，“我是老祖最疼爱的后辈，身上有他亲手炼制的护体法宝，足以扛下炼虚巅峰的致命攻击。”
“你出手，只要一击杀不死我，我老祖在这么近的距离，瞬息间就能赶到。”
“你一直隐藏在暗中，挑拨几大势力互相争斗，我猜你的实力，没有到合体境。你全力出手的极限，最多也就炼虚境巅峰吧。”
陆离微微眯起双眼，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女子。
这个女人看着年纪轻轻，心思却格外缜密冷静，分析能力极强，短短片刻就将自他的底细推测得七七八八。
这般近距离的对峙，自己竟然没能占到半点上风。
不过陆离心中也不慌，他敢来这里，自然有自己的底牌。
即便现在的实力打不过合体境，他也掌握着多种脱身保命的手段。
在天南大陆他还没有成为正道魁首前，就有过多次在高阶修士手中逃跑的丰富经验。
只不过这样一来，那剑胎机缘，可就彻底错失了。
厉红绡一直在注意陆离的表情，看着这个将三大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吃瘪，她似乎很有成就感。
“哈哈，吓唬你的！”她笑着摆了摆手。
“你能让那三家损失惨重，我高兴还来不及，巴不得你杀的越多越好，又怎么会告发你？”
说到这里，她神色认真起来，好奇地问道：
“你现在展露的炼虚初期，应该就是真实境界吧？我很好奇，以这个修为，你是怎么斩杀天剑阁数位长老的？”
看陆离的骨龄和气息，应该不是那种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年纪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年轻。
而他们天元城四公子，自认为天赋已是顶尖，最强的谢青峰修行五百余年，也不过元婴巅峰，在年轻一辈中已是无人能及，被天剑阁上下寄予厚望，当作未来剑仙培养。
可和眼前这个人比起来，似乎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陆离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天赋这种东西，和修炼的时长无关。有些人苦修数百年，到头来也只是浪费米饭而已。”
厉红绡微微一怔，随即无奈苦笑，识趣地收起了追问的念头。
短暂沉默过后，陆离捕捉到她先前话语里的关键细节，缓缓开口：
“你刚才说，灵兽山的老祖能瞬息赶来护你。这么说来，他眼下根本没有全力出手投入战斗？”
陆离转头望向洞窟中心的战场，这些合体境初期强者，与两头合体境中期的亡灵首领激烈缠斗。
术法炸裂轰鸣，法宝灵光不断碰撞，整片空间持续震颤，表面上打得难解难分，战况看着无比惨烈。
“没错。”厉红绡嘴角微微一扬，似乎很满意陆离的洞察力。
“我们灵兽山的老祖，早在百年前就已经突破到合体中期。”
“他曾说过，天剑阁的谢天和蜀门的李背山，应该也达到了这个层次，只是一直刻意隐藏修为，从不外露。”
“这些老狐狸，表面上联手对抗亡灵，实则互相试探、刻意留手，暗中提防着彼此，找机会给别人致命一击呢。”
陆离深吸一口气，瞬间看透了局势的本质，开口道：
“眼下已经有一位合体境重伤，其他人恐怕会趁机下手，彻底铲除他。”
“如此一来，这群人就会撕破伪装，互相残杀，只为独占那珍贵的剑道本源。”
“就是这样。”厉红绡缓缓点头。
“可是，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陆离看着她，有些不解。
两人素不相识，没有任何交情，对方完全没有理由主动透露这么多关键信息。
厉红绡抬眼看向洞窟中央悬浮的本源精华，一字一顿，坦然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很简单。”
“我想让你，抢走这缕剑道本源。”